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还抱着他不放的江不问。
他伸手,轻轻抬起了江不问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我也有错。” 沈归年看着江不问,缓缓说道,“我不该下手那么重。不该说那些……打断你腿的话。以后……尽量控制。”
这大概算是沈归年式的道歉了。对江不问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江不问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嘿嘿……” 他傻笑了一声,然后凑近了些,小声说,“我刚才……梦见你了。”
沈归年:“……”
“可温柔了……” 江不问没注意到他的微妙反应,还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回忆里,脸颊微红,眼神飘忽,“你再叫一下那个……那个……宝贝。”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脸上却写满了“我想听你快叫”的期待。
沈归年看着他那副小模样,想笑。
他低下头,凑到江不问耳边,轻轻唤道:
“宝贝。”
江不问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他满足了,把脸重新埋进沈归年怀里,蹭了蹭。
可我就是很喜欢你呀
吃完饭,江不问懒洋洋地、黏糊糊地赖在沈归年身上,不肯下来。
沈归年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从餐桌跟到客厅,又从客厅跟到厨房门口。
最后,沈归年无奈,只得弯下腰,示意他上来。
江不问眼睛一亮,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沈归年的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背上突然多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小监工。
沈归年背着这个大型挂件,开始收拾餐桌。
昨天的碗堆在水槽里没洗,加上今天午饭的碗碟,数量相当可观,在水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家里只有沈归年会洗碗。
江不问没那个眼力劲,就算有,他也无能为力——他到现在其实还不会洗碗。
这倒不是他多懒,主要是成长环境使然。
遇见沈归年之前,他一个人生活拮据,很少自己开火做饭,基本靠外卖和泡面度日,用过的碗筷也多是扔了或者随便冲冲。
更小的时候,在所谓的家里,更是没人管,饥一顿饱一顿,大多是蹭点别人家的剩饭,更别提学做家务了。
跟了沈归年以后,沈归年也从来没让他洗过碗。
偶尔江不问心情好,凑到水槽边想帮忙,沈归年总冷冷扫他一眼,或者直接用发丝把他拨到一边,嫌弃地丢下一句:“到一边去,别来找事。你洗不干净,我还得返工。”
久而久之,江不问也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反正沈归年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又快又好。
江不问想,沈归年这人,一直在“家暴男”和“贤惠人夫”之间反复横跳。
好吧,仔细想想,其实也算不上家暴。
沈归年打他,基本都是因为他犯错、偷懒、不好好学东西,属于“管教”范畴。
而且,在家庭琐事和日常照顾上,沈归年从不让他沾手,也从不因此责怪他。
碗他洗,饭他做,地他拖,衣服他洗,囡囡他带,甚至江不问偶尔弄坏了什么东西,沈归年第一反应也不是骂他,而是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沈归年更不会像某些糟糕的人那样,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把火撒在伴侣身上。
相反,他还经常给江不问出头。
江不问记得有一次,他打游戏,因为操作失误被队友狂喷。
其中一个队友嘴巴特别脏,骂他“没爹没妈”、“家里会喘气的只有可乐”。
这话虽然某种程度上是事实,但还是把江不问气得够呛,举报了对方,却因为对方用了谐音字,系统没通过。
江不问当时气得摔了鼠标,眼圈都红了。沈归年正好路过,问了一句。江不问委屈巴巴地说了。
沈归年听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后来江不问才知道,沈归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顺着网线找到了那个骂人的家伙,隔空给了对方一个教训,并且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家里有几个爹妈呀?敢这样说我们家耀祖。”
吓得那个队友当场下线,再也没敢上线。
相比之下,江不问倒是经常干“在外面受气,回家哭闹”这种事。
不管是游戏里被骂,或者只是单纯在外面看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回家总要对着沈归年抱怨、哭诉一番。
而沈归年,即使当时忙得要死,也会停下手里的事,听他唠叨。
江不问就是天生的不聪明,还经常犯错。
他干过的蠢事,要是列个清单,足够让一个有厌蠢症的人一天气死十次不带重样。
有时候连江不问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鬼上身了。
比如有一次,他急匆匆地从餐桌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