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胃】
这是刚刚。
郁听禾盯着微信静静看了几秒,眼眶又开始泛起不自知的湿意,今天她几乎都在哭,只要想到苏比就会哭,此刻脸和眼睛已经浮肿得不成样子。
微微低下头,把手机扔在一边。
冰凉的酒杯从侧边贴上凝满了湿意的脸庞,冰块的冷渗进发烫的皮肤,像是给烧灼的情绪渐渐降温。
郁听禾眼垂得很低,睫毛上还粘着些许碎泪,哽咽的喉咙已经没有刚刚那般紧绷,轻轻发泄似的声音说道:
“谁要听你的,谁要你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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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收拾好苏比留下的东西,郁听禾没太多力气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但还好,还有齐叔。
这位在郁家工作了十几年的管家,总能把一切都打点得很好。
这些年他看着郁听禾长大,又何尝不是看着苏比在长大,为小狗和她举办的这场告别仪式,是真的很用心在筹备。
清晨的风将花枝揉得软了些,花园里特地增添了些欧式元素,两侧的绣球花擎着饱满的蓝紫,白色铸铁花架下挂满了苏格的照片。
笑着的,奔跑的,调皮搞怪的。
这些都是它的生命鲜活存在过的证明。
可是,好像还没有好好再和它说过道别的话。
送它去殡仪馆的那天,好多人。
她不可能阻止它曾经的朋友过来为它送别。
修剪清理完身体,剪下毛发,将苏比放在小小花床的那天是它的葬礼,和朋友,和家人,和这个世界都说了再见,最后才是她吧。
所以今天,在这个她们一起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只有她和它,齐管家准备的只属于她们俩的告别仪式。
郁听禾坐在浅藤色的软垫上,旁边是另一个垫子,上面放着苏比的小盒子,风声静,蝉鸣淡,就好像从前它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她身旁。
“现在轮到我来哄你睡觉了,去到汪星终于不用再因为我不停亲你而不耐烦了,你现在是一只自由的小狗了。”
“但是,能不能别忘了我。”
“其实离开也没有关系,这世间生命千万轮回,我相信你会不断回来看我,或许是路边的小草,或许是晚风中的蝴蝶,我们会不断相遇,再重逢。”
“我会一直想念你,直到我们再次遇见。”
她的声音起初是轻缓的,像往常那样絮絮叨叨,可是随着眼中蓄起的泪珠,逐渐连身体都低伏了下去。
“除了想你,我好像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了。”
郁听禾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夏日的蝴蝶受不了逐渐升起的炎热,停在花架上没多久,扑棱着翅膀悄悄飞走了。
草叶不知被谁踩过,发出极淡的声响。
郁听禾一袭素白衣,身形未动,却能感到有阴影从前方覆了过来。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旁坐下。
但是旁边都还放着苏比的东西,谁允许他坐了!
郁听禾抬起头,眼神凶巴巴地看过去:“你来干什么?”
视线不动声色地从他的身体扫到旁边的坐垫,席朝樾竟是没什么讲究地直接坐在草地上。
他随意屈起了膝盖,没刻意坐直。
后背轻轻靠着那铁艺花架,蓝紫的绣球花丛间,那双眼没半分轻佻,反而是柔得化不开的光。
“过来最后看看苏比,我记得有人说过,告别可以让自己没有遗憾,所以我来了。”
这是那天郁听禾对齐叔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听了去,像是被戳破了什么,郁听禾恼羞成怒地说:“怎么可能没有遗憾,你又没养过小狗,你什么都不懂。”
“没有养过小狗就不能来了?”
郁听禾嗔道:“那你每次见它还绕着走,明明不喜欢它,有什么好道别的。”
“你是不是忘了为什么?”席朝樾挑了挑眉,“而且,谁说我和它没有感情了?”
“苏比不喜欢晒太阳,喜欢下雪天,会偷偷藏起自己的冻干在沙发下,尾巴尖尖不能被人碰,喜欢玩毛线球但是会误吞,对不喜欢的人会故意把很多口水蹭在他的手上。”
对于苏比的许多事,席朝樾都能一一细数而来,有些是徐星禾告诉他的,有些是他自己观察到的。
“郁听禾,我没养过小狗不代表我没有喜好和情感,苏比刚来的时候我十一岁,苏比走丢那年我十五,从校园到工作,它也陪伴着我成长,它不是你一个人的小狗,也是我们大家的朋友。”
听到走丢两字时,她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眼里的光像蒙了层雾,声音先是哑了半句,然后才是轻声的“嗯”。
往旁边别开脸,纠正他道:“其实它蹭口水不是在表达不喜欢,那时候是我故意骗你的。它是喜欢你,才会想要舔你的手。”
没做考究,席朝樾竟也真误会了这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