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打了个哈欠。
“打完这一仗,”他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窗外,那里有云海翻涌,有星槎穿梭,有他守护了数百年的罗浮,“我得和悠真出趟远门。”
景元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跟你这次的交易有关?”他问。
镜泠月点点头:“对。”
“要去哪?”景元追问,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紧张。
镜泠月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
“新巴比伦。”
景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个……被星核污染的星球?”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担忧。
“你听说过?”镜泠月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据说那里的人被星核污染,成为了……‘恶魔’。”景元皱着眉,语气凝重,“你又是【同谐】的令使,去那种地方……”
“不会有什么事的。”镜泠月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轻松,“我要找的,是一个恶魔猎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门口走去。
“与其担心我,”他在门边停下,回过头,琥珀色的猫眼里流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色,“不如担心一下丹恒。”
景元一愣。
“丹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他诞生了?”
“嗯。”镜泠月点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不过,与你想象中相去甚远。”
景元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镜泠月看着他那副“我是不是又被耍了”的表情,猫耳愉悦地抖了抖。
“丹恒如今……”他伸出手,在自己腰侧比划了一下,手心朝下,大约到膝盖的高度。
“还没到你大腿高。”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景元一个人站在书房里,金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表情从期待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绝望。
然后,景元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真好。”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
“丹枫转世成了个……小矮子。”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帮手’?”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像是在嘲笑他。
景元坐回椅子里,拿起那枚玉雕的貔貅,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模样,喃喃自语:
“好伙计,你的‘接班人’……怕是还得等个几百年才能来给我批文件了。”
第三次丰饶民战争
活体星宿计都蜃楼再次被丰饶民唤醒的瞬间, 整个星系都在震颤。
那颗行星原本只是一颗死寂的、表面覆盖着灰色岩层的废弃星球,在亿万年中被星尘与宇宙射线打磨得光滑而冰冷。但在丰饶民不计代价的血祭与秘法催化之下,它的核心重新开始跳动, 如图心脏一般,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狂暴的地震与裂缝中喷涌出的猩红光芒。
光芒暗红,粘稠, 像是凝结的血在星球的血管中缓慢流淌。
计都蜃楼的轮廓在光芒中扭曲、膨胀、变形, 巨大的虚影从星球表面升腾而起, 如同一只半透明的、由光与影交织成的巨兽,张开了足以吞噬万物的巨口。
与那活化的星球一同亮起的,是来自仙舟战舰跃迁时发出的光芒。
无数道跃迁的光痕在同一瞬间撕裂了这片星域的黑暗,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花。一座主力舰队从超空间中现身, 战舰群以三角阵型展开,主炮的能量核心在跃迁结束的瞬间便开始充能,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嗡鸣声。
曜青作战主舰的指挥室内,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双方的阵型、坐标、移动轨迹和威胁等级。负责前线指挥的狐人将军站在主控台前, 灰色的短发在舰内微弱的灯光下泛着银白的色泽,她的目光锐利,像是猎鹰锁定了猎物。
“鹤羽卫已抵达目标位置, 发现目标。”
通讯系统传来前线斥候的报告, 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月御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上那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上,那是计都蜃楼的能量辐射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在她身后,一名白发的狐人走上前来。她的身姿矫健, 步伐无声,像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猫科动物。她身后空空荡荡——那条本该摇曳的狐尾, 在年少时的步离人族群中,便已经消失了。
她的眼中燃起极致的战意,翠色的眸子如同淬过火的宝石,灼灼发光。
“月御将军。”她的声音清亮而短促,“让我去吧。鹤羽卫的先锋队,我带队。”
月御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锁在光幕上。
“玉阙的舰队还没到。”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久经沙场的将领特有的沉稳,“再等等。你的鹤羽卫适合侧翼穿插,不擅长正面冲击。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