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将弓放回台面,摘下右手的手套,放在工具托盘边缘,“一般命途行者不太会自然逸散出命途能量。除非有长期的、高密度的直接接触。”
她看向悠真的目光又带入些探究。
“这也是秘密?”
悠真点了点头。
阮·梅没有继续追问。
“可惜,”她将双手收拢回身前,“如果镜泠月愿意参与我的实验,确实会有很多值得记录的数据。不过黑塔不会放人,你也不会同意。”
她在说后半句时,目光在悠真脸上停了一瞬。
仙舟对外的公开记录里,【贯月】是唯一代【天闻】对外发言的人。凡是试探性的外部邀请,大多数都由他出面回绝。
此刻他姿态随意、笑容温和,但阮·梅注意到他在进入实验区域后的站位始终留出了侧面通道,距离任何容器的操作面板都不低于一米。他没有刻意保持警惕,但这种习惯性的留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她转回话题的方向。
“你的武器状态稳定,没有什么需要修复的。不过——”
她视线落在那把弓的中段连接点。
“这把武器目前没有承载任何丰饶属性的力量。以你自身的状况来说,这把弓和你之间,并非百分百匹配。”
悠真没接话。
“我并没有对你做过任何检测,但你体内存在一缕细微的丰饶之力。藏得很好,但覆盖得不够彻底。我在繁育研究的过程中,偶尔也会涉及一些相邻领域的课题,包括丰饶。”
“这把弓并没有调用那一部分力量,所以也无法发挥你全部的水平。”
悠真笑了一声。
“丰饶与巡猎可是死对头。把两种互斥的命途塞进同一件器具里,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确实如此。”
阮·梅说,“但这次的情况不在那百分之九十九里。这把弓上承载的同谐之力非常深,它可以调和这两种斥力。从理论上来说,这是可行的。”
悠真沉默了一瞬,唇角的笑意收了起来。
“阿月那句话真没错:‘天才与疯子只在一线之间’。”
“我很荣幸。”
“所以,”悠真摸了摸下巴,“你是想在这把弓上动手脚?”
“只是增加些许变量,扩展可能性。”
阮·梅的用词精确且克制,“这把弓是技艺最为精湛的工匠所造。如果因为我的干预而出现问题,责任在我。但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你最好先确认他本人是否同意。”
悠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朝她亮了一下屏幕。
“等我几分钟,我问一下他。”
—
数万光年外,一艘小型舰船的内部。
穹刚从游戏机前抬起头,就看到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刃正在闭目养神。他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两侧,绷带缠绕的手指交叠放在膝上,整个人几乎和沙发靠背的阴影融为一体。
“刃叔,你手机亮了。”穹朝茶几方向指了指。
刃睁开眼,他眼神清明,显然并未进入沉睡中。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新消息。
【弱小可怜又无助:应星啊~~~】
刃盯着对方头像上的猫,还有那串荡漾的波浪号,嗤笑一声,动了动手指。
【武器大师:说。】
【弱小可怜又无助:我要改造一下眠花暗水~跟你说一声哈~】
刃的视线在“改造”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武器大师:随你。】
第三条消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弱小可怜又无助:我跟你说的原因在于,要在原本的基础上,加入一~点~点~丰饶之力。】
刃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三秒。他换了个姿势,坐直了一些,手指在屏幕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打出回复的速度明显快于之前。
【武器大师:你疯了?】
【武器大师:暴殄天物。】
【武器大师:你在哪?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