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很快传到了星核猎手那边,具体路径不详,大概率是通过艾利欧自身的观测。
总之,在消息到达后的第一个通讯窗口中,穹的投影出现在了镜泠月的身边。
灰发青年的上半身被等比缩小到茶杯的高度,坐在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迷你靠垫上,双手撑在膝盖处,表情里充满了热情又不完全理解的真诚。
“未知?这是什么结果?”
他歪着头,艰难转动他的那颗小脑瓜,“难道还有你看不透的未来?拜托,您可是【天闻】大人,还有你决定不了的未来?”
镜泠月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落在桌面那个不足一掌高的投影上。
“艾利欧也做不到。”
“真的假的……”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显然已经开始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往靠垫里缩了缩,换了个姿势。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就放着不管?”
“黑塔建议持续观测。”
镜泠月说,“在没有确定它是否会对外界产生影响之前,不采取主动干预。位置信息暂时保持内部留存,不扩散。”
穹点点头,一手在记笔记。
“那这算不算……遇到的第一件连你们自己也说不清的事?”
“算。”
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身体前倾,拍了拍那个迷你靠垫的边缘。
“等等,你怎么有空跟我说话?你不是应该在主控室吗?”
“她出去接待访客了。”镜泠月说。
“哦哦,难得你一个人闲着。”穹的眉毛抬了抬,“那正好,我跟你说件事——这次新成员入职的任务,艾利欧不让我去。你说过分不过分?”
穹的投影往靠背方向仰了仰,双手抱起靠在脑后。
“我什么任务都接过来了,就这次,他非得说什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了?我哪里不合适?”
他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
“我现在可是很强的!怎么可能有危险?再说了,我只是去接个人,又不是去打仗。”
镜泠月安静地看了他片刻。持续时长稍微超出了常规的交谈停顿,以至于穹在说完之后也停了下来,像是在等他开口。
“危险倒没有。”镜泠月说。
穹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就说嘛——”
“但你本身就是危险。”
穹的动作顿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还没想好用什么话来接。
于是他闭上嘴,慢慢问出一个问题:“……这对吗?”
镜泠月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这次去的星球是朋克洛德。你在那颗星球上,有大约九成的概率会诱发本地数据链的连锁污染,导致一次规模较大的数字病毒爆发。”他放下杯子,抬起眼。
“然后你们那位待招募的新成员,会因此死于信息污染导致的物理设备过载。”
穹的表情变化很慢,好像被这突然的信息过载了大脑。
他将信将疑:
“……这么可怕?”
“星核的力量在你体内尚未完全稳定。不是因为它太弱,而是因为你这具躯体与它的适配度还处在磨合期。这种情况下的力量输出存在不规则的波动,而朋克洛德的信息环境恰好对这种波动高度敏感。换句话说,你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也可能会让周围的本地网络产生结构性过载。”
“适配度……什么意思?”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是说,我现在这具身体,本来就不适合装这颗星核?”
镜泠月停顿了一下。
“不是完全适合。”
穹安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眼。
“那你曾经说的‘迟早要死一次’……是指这个?”
“是指适配过程的某一阶段会不可避免地被激活。”
镜泠月回答得很平静,“不是现在,但也不会太远。”
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更多,但就在这时,镜泠月的目光微微偏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