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害上相思病,一害就是六年。
当年一无所有、西行前来凉州寻大帅的游侠儿,如今已成三军统帅、燕王殿下,是能与他家大帅平起平坐、分庭抗礼的存在。
甚至他这次来,就是来投石问路、递橄榄枝的。
唉,命运这种东西,真是谁也说不准。
他心里这般感叹,面上却不显,目不斜视走至帐中,朝李系抱拳一揖,不卑不亢道:“龙武军副帅张文憬,奉我家大帅之命,前来递送战书。”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封黑金封函,双手呈上。
战书呈出的那一刻,帐内气氛骤然凝滞。
董武隆与李延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李系则面色如常,只抬手示意张谨接过。
张谨上前接过战书,展开一看,瞳孔骤缩,面色顿时五彩纷呈,竟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李系疑惑地看向他。
张谨抬眸,秀美的桃花眼死死瞪着张文憬,眼神冒火:“你——你们——”
张文憬见他如此生气,心里猛地一跳。
糟、糟糕!
他家大帅别不会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吧……
虽说这封战书是大帅与众人合议、深思熟虑后才下的,但具体内容由裴啸之亲笔所书,旁人并不知晓里头写了什么。
想到裴啸之将自己单相思李系之事闹得凉州圈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后背冷汗直冒。
要是他真写了什么出格之言,把李系惹怒,自己不会被他一怒之下给砍了吧?
噫!吾命休矣!
李系见张谨竟如此大动肝火,顿时好奇起来。
张谨内敛谨敏,明明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子,却总喜欢端着大人架子,绑着张脸,美其名曰喜怒不形于色。
裴啸之那厮的战书里,究竟写了什么,竟能让他如此动怒?
于是他朝张谨道:“静安,拿来,我看看。”
张谨抿了抿唇,将战书呈予李系。
李系接过战书,垂眸扫过,只见上书:
【华洛亲启:
六年未见,甚是想念。
今闻君陈兵汉中,北望中原,龙旗复张,余心甚慰,亦甚憾。
裴某不才,欲邀华洛三日后辰时,单骑赴会大散关外,一决高下。
君胜,余奉上玉玺,并携五十万龙武军归顺,任卿驱策;余胜,卿随我回凉州,共话桑麻。
性命为注,生死由卿,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裴施无畏敬上】
战书上的字龙飞凤舞,嚣张至极。
李系:“………………”
张文憬见他表情,眼前一黑。
完了,裴啸之果然写了不该写的东西。
自己死定了。
李系捏着战书,眼角嘴角疯狂抽搐。
裴啸之这夯货!!
他颤抖着将这封名为战书实为情书的东西合上,塞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狰狞的笑:“三日后,辰时,大散关外,是吧?”
张文憬咽了口口水,点头。
李系笑意更甚,亦更狰狞。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掰得咔啦作响:“告诉他,系,定会赴约。”
系,也定会打爆他的狗头!
张文憬被他慑人气势骇得浑身僵硬。
好、好可怕!
他虽是笑着,浑身却在冒黑气!
主公啊!大帅啊!
您究竟写了什么,竟让这般静水深流之人露出如此恐怖的表情!
李系见他还杵在原地当雕塑,冷笑一声:“怎么,还不走?”
张文憬如蒙大赦,忙朝他行了一礼,逃也似地离去。
他走后,张谨愤愤道:“殿下!那裴啸之欺人太甚!”
董武隆和李延义见状,纷纷好奇:“那战书里究竟写了什么?”
李系立马警告地瞪了张谨一眼。
不许说!
说了他脸往哪儿搁?
张谨脸五颜六色的,咬牙切齿道:“裴啸之要殿下三日后辰时,单骑赴会大散关,同他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