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系没有挣扎,他心里炸开了花,热得发烫,胆子也愈发大了。
他扣在李系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问:“那主公要治我的罪么?”
李系睫毛一颤,瓮声瓮气道:“你不怕我了么?”
裴啸之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指腹放肆地摩挲着腕骨内侧那片细腻皮肤,“我何时怕过你?”
他低下头,脸颊依恋地贴近李系颈侧,嘴唇擦过那枚红得欲滴的耳垂,“华洛,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会怕你?”
温热气息落于耳后,李系呼吸骤然一停。
那处本就敏感,被他这样贴着说话,便像有细小电流一路从耳根窜入脊骨。他身子轻轻一颤,双腿发软,下意识攥紧裴啸之的手臂,勉强稳住身形。
裴啸之察觉到他的反应,喉结重重一滚,眼底暗色翻涌,却不敢真将人逼急,只贴着他低声道:“你看看我,好不好?”
李系呼吸渐重。
没有哪个人,能受的了这种撩拨。
裴啸之就像一坛烈酒,只要靠近,便叫他理智全无。
白玉般的面颊泛起酡红,素来清亮的瑞凤眼也蒙上一层薄雾,湿润朦胧。
这一刻,李系脑中没了君臣关系、礼法纲常,他变成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落入世俗红尘、在溺水中沉沦的男人。
他侧过脸看向裴啸之,颤声道:“……做吗?”
裴啸之狼眸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也变得粗重。
“什么?”他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李系咬牙,手指抠紧他的手臂,似是恼羞成怒,“废话少说,做不做?”
“不做就放——唔!”
裴啸之用行动回答了他。
帅帐外,张文憬吃过早饭,提着食盒来寻裴啸之。
今日裴啸之竟没去用早食,也不知是否练功练得忘了时辰,他便来给他送饭。
“大帅在否?”他问守帐牙将。
牙将眼神闪烁,“在、在……”
张文憬眯起眼:“嗯?你为何这般神色?”
牙将望天,“没、没啥。”
张文憬蹙眉,低声道:“莫非大帅身体抱恙?若是如此,我得赶紧去瞧瞧。”
说罢便要进去。
牙将连忙阻拦,“张都指挥使,不可!”
见他行为诡异、刻意阻拦,张文憬顿时警惕起来,手按上腰间刀柄,粗声粗气道:“为何?”
牙将望了眼帐内,咬了咬牙,抬手遮住嘴,压低声音悄悄道:“大帅……在忙。”
张文憬蹙眉,“忙什么?连饭都顾不上吃?”
牙将眼神闪烁,黝黑的小脸涨得通红,“就、就是不方便见人,张都指挥晚些再来罢。”
“嘿,”张文憬眯起眼,凑近他,“你脸红个什么?”
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
裴、裴啸之帐里有人?
牙将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张文憬嘴巴大张,大得能塞下鸡蛋。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紧闭的帐帘。
这时,一阵极低的惊喘自帐内飘出。
牙将眼观鼻鼻观心。
张文憬则五雷轰顶,差点提不住手中食盒。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裴啸之背叛殿下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大帅如今还未同殿下在一起,算不得背叛殿下。
所以……
裴啸之背叛了自己对殿下的感情?!
张文憬顿时感觉天塌了。
在他心中,裴啸之从来是说一不二、真诚执着之人。大哥经常说裴狮郎,倔如驴,一条路走到黑,不见棺材不落泪,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他苦追殿下六载,拒绝所有联姻,身边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大帅爱慕殿下、为殿下守身如玉这件事,早已深深刻进他们这群凉州嫡系的脑子里。
可如今,他竟在帐中同一个来历不明的游侠厮混?
这简直、简直……
张文憬目光涣散,神情恍惚。
牙将见状,便知幻灭的不止自己一人,于是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张文憬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望了眼帅帐,随后揽住牙将肩膀,退到三十步外,既能看住帅帐周围,保证安防无虞,又不至于离帐太近,听见不该听的东西。
二人蹲在地上,面色复杂地望着帅帐。
殿下远在长安,对他们寄予厚望,等着他们北伐凯旋;裴啸之却在帐内,趁殿下不在,找野男人偷腥。
张文憬心中流下宽面条泪。
施无畏再也不是他心目中那个真诚炙热、为殿下守身如玉、纯洁无瑕的好男人了!
原来七年之痒是真的,原来爱真的会消失!
“唉……”张文憬沧桑叹气。
“唉……”牙将沧桑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