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不愿意被记者继续深挖下去,扯出他们和黑邦的种种关联,所以他们在把民众的注意力往家庭暴力上引,弱化矛盾,转移视线,政客常用的手段,我猜那个最近因为被泄露的‘贿赂名单’而落马的官员是拉尔夫·汉森的政敌。”他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是的。”迪克说道,“你说得很对。”
因此他有些不太确定局长拉尔夫·汉森在这件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看清形势之后的顺势而为,还是找到了新的合作方,又或者他也是执棋者之一?
“真相是什么其实不重要,对吧。警局、记者,所有人都在撒谎!”艾利克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正义也不重要,没人在乎究竟是谁该为瑞贝卡的死亡负责!更没人在意……我妹妹奥罗拉就这么死掉了!”
一种可怕的恐慌涌上心头,艾利克斯突然意识到,现在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爸爸妈妈,奥罗拉,他们全都离他而去。他想保护的人通通都死掉了。
像是终于来到了安全的环境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一样,艾利克斯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空白。
再次张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她就这么死了,瑞贝卡……奥罗拉,她……她很难活下来对吧,你很清楚这件事,她只是个小孩子,她该怎么从海里爬上岸?可是就连马尼科姆那个家伙也死了。”
“是的。”迪克开始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艾利克斯张了张嘴,一直憋在心里的话,顺理成章地在这个只有“兔子警官”的安全环境里说出来:
“那我该找谁报仇呢?”
艾利克斯看向左手,被他强行压下的情绪再次反扑。
他始终紧紧攥着那张从证物科取回来的全家福,照片上,瑞贝卡笑得得体,安德鲁显得那么温和。而他正咧开嘴,搂着麦克白的脖子,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王子。
他送给奥罗拉的挂坠现在被他戴在脖子上,冷冰冰的链条像枷锁一般,在他的幻觉中骤然收紧。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她是我妈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在看见那张照片的第一眼就有所怀疑的迪克,心猛地一颤。
“艾利……”
这些天一直没有流下来的眼泪,就这么突然地从艾利克斯的眼眶里掉了下来,一颗又一颗,很快就把他整张脸变得湿乎乎的。
眼泪全都滴在了那张全家福上,模糊了瑞贝卡和安德鲁的面容。
迪克手忙脚乱地凑上来,伸手抽了几张纸巾给艾利克斯擦掉眼泪:“……我一定会揪出真正的凶手。别哭,还有我在。没事,哭出来是好事……”
他笨拙地把艾利克斯搂进怀里,像他小时候妈妈安慰他一样,轻轻拍着艾利克斯的后背。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会哭的孩子,其实不过才12岁而已。
他失去了父母,妹妹奥罗拉依旧杳无音讯……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这个世界上与他血脉相连的人都已经消失不见,这种孤独感他曾经深有体会,就像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弃了一样。
是布鲁斯和阿弗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新的连接。现在,他愿意成为艾利克斯在这个世界上的新锚点。
想到这里,他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我会照顾你,我会成为你的家人!”
艾利克斯趴在迪克怀里,原本还只是无声流泪,接着啜泣变成哭嚎。
他把自己哭得头脑空白,足足十分钟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从这天开始,艾利克斯就暂时住在了迪克家里。
帕特里克·黑斯廷斯医生找上门来好几次,只感觉自己输得莫名其妙,但他却完全没放弃和迪克争夺抚养权的想法。
艾利克斯对此不置一词。
之前的痛哭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后的第二天,他在迪克面前就重新恢复了那副成熟稳重、完全不像12岁小孩,但总能在某些地方把迪克气得跳脚的样子。
比如现在。
“……你今天又跑去黑斯廷斯医生家里了?!”迪克恨不得揪住艾利克斯的耳朵,在他耳边不断重复“远离危险”四个字。
但小孩依旧我行我素:“嗯,我去蹭吃蹭喝。喏,你最喜欢的那种口味的麦片。”
迪克:“……虽然我失业了,但我也不是养不起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艾利克斯振振有词,“我还要去遛狗,除草也是一份事业。有机会赚点零花钱也挺好的,总好过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去你们那个警察局局长拉尔夫·汉森家里翻箱倒柜。”
迪克噎了一下,因为后者是他最近一直在做的事——他得搞清楚拉尔夫·汉森究竟为什么要指使斯考特·贝利栽赃陷害他。
他只是布鲁德海文一个刚转正的小警员而已。如果只是为了把他弄出警局,拉尔夫·汉森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他开掉,甚至不给他转正机会也是完全合理的。
唯一的理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