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遍,每一遍都一丝不苟,就好像只要他手上的活没有停下来,就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正在逼近的事。
“我保证我不乱来。”艾利克斯一口气喝光那杯胡萝卜汁,然后举起一只手,再次发誓道。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在晚上十点以后会进入一种半沉睡的状态。游客少了很多, 值机柜台的队伍短了,免税店的卷帘门拉下一半,就连广播里的航班提示音也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门, 不敢惊扰那些歪在座椅上、用外套蒙着脸打盹的旅客。
艾利克斯坐在4号航站楼候机厅靠窗的位置, 儿童款小书包被他放在脚边, 恐怕谁都想不到里面装的是一些可以逃过安检的武器和小装备。
他的头发被染成了金色,五官也在蝙蝠高科技的帮助下进行了微调,就连瞳孔都变成了绿色。他现在正端着一杯热可可,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晃着脚丫, 看上去更像一个天真可爱、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尽量假装自己像是一个跟着家长出去旅行的小男孩。
这是嘉琳娜和艾利克斯一起提出的主意,原本他们是计划直接乘坐蝙蝠机前往中东, 但艾利克斯认为隐藏在人群中反而会显得不那么醒目——鉴于他和刺客兄弟会的成员们同样很有可能已经被人盯上的情况下。
嘉琳娜坐在他旁边,军绿色的游客背包搁在膝盖上, 正低头翻着一本从机场书店随手买的平装书, 封面是一座雪山,书页已经翻过一大半。
“别把‘我正在随时警惕着’这句话写在脸上好吗?”嘉琳娜头也没抬, “你装得一点也不像。”
艾利克斯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难道要我叫你一声妈妈才像吗?鉴于我现在的头发颜色,我们确实挺像母子。”
嘉琳娜合上书,“……如果你是我儿子,你现在脑袋和屁股都会一起肿起来。”
艾利克斯:“……”
他另一侧传来一声嗤笑。
坐在艾利克斯另一侧的是个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深棕色的皮质风衣,敞开的衣襟露出内里的灰色高领毛衣。深棕色的棒球帽被他压得很低,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只露出带着点胡茬的下巴,灰色格纹围巾被随意地绕在脖子上, 随时可以被拉起, 遮住那道标志性的、从下唇中间延伸开的伤疤。
帽檐下,是一双格外醒目的绿色眼睛, 像狼一样锐利。
“我倒是不介意你叫我一声爸爸,亚历山大·皮尔斯。”男人说道,“这样我就可以直接把你打包扔回哥谭去。”
现在的身份证件上的名称是“亚历山大·皮尔斯”的艾利克斯:“……”
鉴于他和这家伙还不熟悉,并且他和嘉琳娜非常专业的假身份都是这个男人帮忙做的,他犹豫了几秒钟后,选择闭上嘴。
现在化名为“埃里克·皮尔斯”的艾登·皮尔斯从鼻子里发出哼声,不赞同的眼神反复落在艾利克斯身上。
他最近这段时间正在追查dedsec的叛徒第福特。
第福特是掌控芝加哥的布鲁姆公司安插在dedsec的线人,卑鄙地盗走了他手中的一项重要数据。他追查了好几个月,却发现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跑去了中东。
而dedsec又恰在此时拜托他顺便带一个人离开美国。他想起曾经帮过他的克拉拉和t-bone,稍稍纠结了一下,顺口就答应了。
他暂时要和那群理想主义者兼疯子合作,并不准备把关系搞得太僵。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需要他接走的人居然是个刺客带着一个小孩。
不对,是带着一个小刺客。
他可不会小看这孩子。刚刚这孩子在过安检的时候,用大吵大闹的方式吸引了安检员的注意,帮着嘉琳娜把一些违规武器瞒过安检系统。还借着那张乖巧可爱的小脸从安检人员那里骗来了三杯热可可和无数怜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