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空旷的仓库区动静很大。
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认命地拔出了背后的长刀。
从消防通道出来的时候,七个人已经在巷子里等着他了。
黑色的战术服,冷兵器为主——这一点真的让艾利克斯很想吐槽,刺客为什么就非得这么复古?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长刀,暂时还是决定不拔枪了,不然有点儿欺负人。
正好也练练手。
他看了一眼那群人后方站着的那个矮小身影。决定把枪里最后剩的几枚子弹留给那个比他还能装的家伙。
完全看不出来那是个老头还是个小孩,但艾利克斯觉得应该是前者吧。否则这个刺客联盟岂不是比屡教不改、一直雇佣童工还不给工资的蝙蝠侠还过分?
对面那群人站位呈扇形——标准的刺客联盟围杀阵型。艾利克斯评估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右脚微微动了动。
虽说都叫刺客,但这群人和刺客兄弟会只能说是毫无关联,行事风格也完全不同。
肖恩和嘉琳娜那群刺客讲究隐匿、一击脱离、得手之后迅速在人群中消失。但眼前的刺客联盟可不讲究这些。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光明正大地围猎,用人数和配合把猎物活活耗死。
这么光明正大,到底为什么要叫刺客?
艾利克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第一个人冲上来的时候,艾利克斯没有选择后退,反而欺身上前。
他侧身让过对方直刺而来的刀锋,左手精准地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向前一带。右手的刀从下往上,刀刃精准地插进对方的气管。接着他拔刀,旋身,迅速用力横向划去。
人头落地,血溅了他半张脸。
温热,黏稠,带着铁锈和盐的味道迅速冲入鼻腔。
曾经他总会因为这个味道反胃。
十三岁那年,他因为莱拉·贝格的命令,不得不杀掉一个跪在地上拼命祈求他的中年男人。
动手之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跪在墙根下吐了整整五分钟,吐到胃里只剩下酸水。只是听命行事,杀掉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人,那种感觉和杀死凯文·马尼科姆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当时莱拉站在旁边,他亲爱的姨妈并没有安慰他,只是在他吐完之后递给他一瓶水,并且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别学瑞贝卡的软骨头。”
从那以后,艾利克斯又杀了很多人,多到他已经逐渐开始忘记那些人的脸。命令他的人有时候是莱拉,有时候是索菲亚。
圣殿骑士发展了这么多年,和任何一个普通组织一样,同样陷入了尾大不掉的尴尬境地。可偏偏新任掌权者索菲亚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她宁可忍受疼痛和流血,也要将毒瘤从这个组织的身上狠狠剜去。任何一个背叛者在她眼中都是不可饶恕的存在,一定要用最严厉的手段狠狠除掉。
背叛者,杀。隐瞒消息者,杀。甚至只是微微露出一点不忠的苗头的人,通通都被杀了。
那段时间艾利克斯简直快疯了。
但好处就是,杀人的感觉终于还是从恶心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本能反应。就像现在——
他轻轻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抬起眼,看着巷子里剩下的六个人,嘴角还挂着冷冰冰的笑容。
他用左手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然后朝他们抬了抬手,掌心朝上,指尖十分轻蔑地往回勾了两下。
“快点。”他说,“我订的奶茶外卖马上就要到了,我可不想因为被目睹了杀人现场而被外卖小哥拉入黑名单。等会我还打算点一份草莓蛋糕呢。”
那六个人没有退,眼里反而流露出更加凶狠的目光。
这就是刺客联盟最难缠的地方。普通人看到同伴被砍了脑袋,本能反应是恐惧。但这群人不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冷酷。他们把死亡看作是某种荣耀,把复仇看作是某种信仰。
从这一点上看,他们倒是和圣殿骑士有点像。
六个人同时动了。
三把刀从正面来,两把从侧面,还有一个人在后方拉满了弩。艾利克斯的余光捕捉到了弩手的位置,但他没有躲——来不及躲了。
他脚下发力,全速向前冲。
正面三人中最中间的那把刀刺向他的胸口,他侧身让过刀尖,手里的长刀不知何时被换成了短刀,那把匕首被他反握,刀刃贴着对方的刀身滑下去,猛地一绞。
对方的刀脱手飞出,艾利克斯顺势一肘撞碎那人的鼻梁,同时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腾空翻转,躲过了左右两侧的夹击。
弩箭从他腰间擦过去,钉进了对面墙上。
落地的时候,艾利克斯已经在第三个人的侧后方。他的刀刃从那人的后颈斜切进去,干净利落,像是切一块刚解冻的猪肉。
第三个。
剩下四个人终于出现了一丝迟疑,但并不是恐惧,而是战术上的重新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