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你、你杀了你父亲？”令莺惊骇莫名地望向他。
&esp;&esp;元霁一双眼珠漆黑如洞，清隽的眉目犹如山鬼魑魅般阴邃，语气甚至是轻飘飘的。
&esp;&esp;就好似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生来便应当这么做。
&esp;&esp;他至今仍记得，自己是如何揪住父皇的领口，提死猫似的把人拎起，掐紧下颌，将仙丹一颗颗往里塞。之后还得捶打父皇的咽喉，逼迫喉结滚动，艰难地吞下那些药。
&esp;&esp;父皇死前形容枯槁，下&039;身糜烂，整个人散发犹如烂西瓜般的气味，好似用匕首划一道破口，那浮肿的身躯便会炸得血肉四溅。
&esp;&esp;手刃生父，元霁的确曾有过一瞬的快意。然而此后数年，日日夜夜，他陷落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母妃满面鲜血地怨怪他，父皇脸色青紫地要向他索命。
&esp;&esp;父皇身死，朝局也逐渐失衡，几个士族对他处处遏制，元霁不曾有过一日开怀。
&esp;&esp;即便到了今日，那些臣子也并非全然顺从。人人都心怀鬼胎，朝堂永不会有安宁之日。
&esp;&esp;令莺心神仍处于巨大的震荡中，她面色愈发苍白，哑口到不知该说些什么。
&esp;&esp;元霁手掌轻抚着她发僵的脊背，贴上去亲她，吮&039;吻令莺的唇&039;瓣，“莺娘，他们如今都不在了，朕与你才是真正的家人。”
&esp;&esp;令莺手心冰凉，嘴唇干涩，牙齿也好似粘在了上颚，许久没出声。
&esp;&esp;元霁似乎极为不安，紧紧按住她腰肢，唇舌也吻得越来越重，疼得她闷哼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推他。
&esp;&esp;“说你不会像皇姐那样，再次背叛朕，”元霁气息滚烫，似乎是令莺沉默过久，将他再次变为一只狂躁的野兽，额角突突直跳，墨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说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朕。”
&esp;&esp;令莺唇瓣疼得厉害，嗓音也忽然有些发颤，直直看着他：“我说与不说并无分别，陛下还不明白吗？”
&esp;&esp;元霁好似被她惹出了火气，下一瞬，一言不发便去解她亵裤，又要倾身压上来。
&esp;&esp;令莺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几乎要掐入他皮肉里，咬牙说道：“陛下不过是始终难以介怀过去的事，即便给我别的姓氏，你也无法忘记我姓崔，惧怕我有朝一日也像公主，也像我父亲一般，那又何必强求，非要我做什么保证？”
&esp;&esp;她无法忘却，那支箭是如何射向她，伤疤至今仍像一只丑陋的蜘蛛，张牙舞爪地盘踞。
&esp;&esp;令莺喉间犹如堵了些什么，让她眼眶滚烫，语气却更为冷硬：“你日后一样会疑心阿晏和阿琬，即便他们是你的孩子，即便他们都对你千依百顺，你也不会真心爱他们，就像当初对待我那样。”
&esp;&esp;话音一落，元霁的动作忽地顿住。
&esp;&esp;他按在令莺腰间的手颓然失去力道，漆黑的眼盯着她看了片刻，眸光沉沉，却什么也没说。
&esp;&esp;随即他起身，赤足快步走了出去。
&esp;&esp;令莺被独自留在榻上，她闭了闭眼，蜷缩起身子，腿上本该愈合的伤口却若有若无，又一阵阵地刺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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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知不觉时近初秋，七月流火，殿外的凉风已消散大半暑热。
&esp;&esp;元霁自那夜离开后，一连数日，夜里都不曾来长馥殿留宿。令莺便时常陪着两个孩子睡，还让乳母也搬到了殿内，以免夜半孩子闹腾起来，双方都折腾。
&esp;&esp;她似乎日渐习惯于这般生活，偶尔也能做到对孩子放开手，独自去华林园遛弯，又或是到明光殿探望王稚容。
&esp;&esp;前几日夜来风雨，夜风也随之变寒凉。
&esp;&esp;明光殿的宫人同令莺说，皇后娘娘入夜后，仍在处理后宫的祭祀与节庆之事，才因此染上了风寒，服了好些汤药人才缓过来。
&esp;&esp;令莺原以为，稚容必定要在殿内闷一阵子了。谁知天色一放晴，她精神略好，便让宫女用鸟笼带上小芝，与令莺相约去水边晒太阳。
&esp;&esp;“娘娘怎的又瘦了些，”令莺望着她，叹了口气。
&esp;&esp;王稚容身量不高，沉重宫裙层层堆叠，压得人瞧着愈发单薄。
&esp;&esp;“养几日便能长回来，”她倒不甚在意，只瞧着鹦鹉小芝，笑盈盈将笼门打开，任由小芝扑扇翅膀，飞到自己肩头上落着。
&esp;&esp;令莺当年把小芝送去明光殿时，小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