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下令让人将湖围起,除却在湖面各处搜寻,更要在岸上找。
&esp;&esp;两人或许爬了上来,又或是求助于某个游人,暂且被带去了何处也说不好。
&esp;&esp;湖边值守的人手远远不够,秦慎又四处征调兵力,湖畔人影也越聚越多,逐一拦下路人查问。
&esp;&esp;时辰一点点流逝,元霁面色愈发铁青,眼底又满是不肯相信的执拗。他始终笃定令莺不会就这么溺亡,可那些兵士在湖上搜寻,心底早不再抱有希望,只是嘴上不敢明说,便悄悄调着船头,试图往水下打捞。
&esp;&esp;虽还是初秋,可湖上夜风吹得人背心发凉。兵士暗中想着,倘若寻到了尸首,这场搜寻便能早些了结,否则瞧这阵势,只怕怎么也得翻来覆去地折腾好一阵。
&esp;&esp;秦慎始终跟随元霁,见陛下步伐急乱,连袍角被湖水浸湿亦不自知。
&esp;&esp;他异乎寻常地沉默着,连保护令莺的侍卫都未曾先震怒降罪。秦慎明白陛下并非不愤怒,只是眼下寻人要紧,根本顾不上算账。
&esp;&esp;秦慎不禁想劝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又终究咽了回去。
&esp;&esp;这一次,与过往的任何事都不一样。即便是从前的萧公子在此,恐怕也不敢随意开口。
&esp;&esp;始终没能传来好消息,元霁在湖边僵立了一瞬,还欲再扩大搜寻范围,一旁的尚书忽然跪倒,苦劝道:“陛下,夜深风寒,若娘娘与小殿下尚在岸上,迟早能寻到。可若在水中……陛下万金之躯,不可为无望之事损伤龙体啊。”
&esp;&esp;元霁面色铁青,眼白里布满红血丝,忽然死死盯住他:“定是有刺客!她们母女能去哪儿,许是被人劫走,就为了威胁朕!你们找了这么久半点踪迹也无,莫非是同党不成?”
&esp;&esp;元霁自然不是在与他说笑,尚书被这么一斥,根本不知说什么好,身为重臣也免不了畏惧起来。
&esp;&esp;这几年临朝处事,元霁性子看似比从前温和了几分,谁也没料到,一旦受了刺激,他的多疑和癫狂反倒比往日更重。
&esp;&esp;过了许久都没能找到人,母女俩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倘若是溺死,也该捞得到尸首才是,总不能这样快便浮起来被水流带走。
&esp;&esp;兵士面色惨白地禀报完,元霁却忽然冷静了下来,半分也没有犹豫,下旨封锁周遭所有的渡口与城门。
&esp;&esp;他语速又快又清晰,唯独嗓音微微发着哑。
&esp;&esp;而秦慎离得近,分明瞧见了他藏在袖中的手,正止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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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居然真、真的……还在跟着我。”令莺浑身湿透,冷得牙齿直打颤,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esp;&esp;当年在明光殿的小佛堂中,她被梁九用匕首抵着,后面听他说了一番始末,却根本没有做指望。
&esp;&esp;斯人已逝,又是几年过去,她甚至记不起稚容曾经的这名暗卫了,还当他早已回了萧氏。
&esp;&esp;“我既答应了皇后娘娘,便没有反悔的道理。”
&esp;&esp;梁九看着她落汤鸡似的模样,实在凄惨,原本冷话都到了嘴边,反倒不好再说出口。
&esp;&esp;方才把小公主抱上来后,令莺为了元琬恳求他,梁九不得已将外袍脱下,又背过身去,任她将孩子的湿衣褪掉。
&esp;&esp;元琬此刻正紧裹着他的衣袍,乖巧地任由梁九背着。他身上带了一点蒸饼,刚才也被令莺喂给孩子吃了。
&esp;&esp;在此处生火不难,然而兵卫数量众多,他们根本不敢停下来烤衣裳,只捡着偏僻的山路,想尽快离开此地。
&esp;&esp;令莺不再哗哗滴水了,反而衣裙的外层干硬,里层又湿冷地黏在身上,恐怕再走两夜也不会干,人倒是先冻僵了。
&esp;&esp;等走到一处偏僻的农舍,瞧见院里透出的一点昏黄灯火,令莺与梁九立刻对视一眼。
&esp;&esp;最终是他用碎银,同农家换了两件麻布外袍,而令莺害怕会有人追查过来,不敢现身,只抱着元琬在暗处等。
&esp;&esp;接过麻布外袍,令莺又躲起来一番收拾,僵冷的身子慢慢回温,双脚才有了知觉。
&esp;&esp;几人在山林间又走了一会儿,道旁立着几株桂树,金黄的小花缀满枝桠。
&esp;&esp;令莺腹中饿得发空,也顾不上别的,上前伸手抓下好几朵,一股脑塞进嘴里咀嚼。
&esp;&esp;元琬趴在梁九的背上,见状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