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逍不可置信地抬头。
&esp;&esp;万丈日光铺天盖地的涌下,对方逆光站着,陈逍勉力睁开眼,在针一般的白光中,他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esp;&esp;是,徐知昼。
&esp;&esp;“徐,慎徽?”陈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另一只手去掰徐知昼的手,“放手,我要被你掐死了!”
&esp;&esp;手指微微一松,虎口却还是卡在他喉口。
&esp;&esp;一颤,又一颤。
&esp;&esp;好像在主动往他手中撞。
&esp;&esp;徐知昼眼睫剧震,巨大的酸涩痛楚让他想闭眼,又怕闭上眼睛眼前人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他只能一眼不眨地看着陈逍,他缓缓地,稍稍松开力道,足够陈逍呼吸,又逃不开。
&esp;&esp;陈逍?
&esp;&esp;莫大的狂喜与莫大的惶然在一瞬间填满徐知昼的心神,像,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esp;&esp;不,不可能是陈逍。
&esp;&esp;徐知昼死死咬着牙,腥甜气在口内氤氲,滚热地划过喉咙。
&esp;&esp;陈逍已经死了!
&esp;&esp;死在他怀中,临死之前还枕着他的手臂,扬起笑脸,那双像是桃花瓣的眼睛在濒死时居然还那么明亮,闪动着水光。
&esp;&esp;他惊惧地看着,忽地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esp;&esp;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陈逍冷冰冰的脸贴着他的掌心,声音里带着模糊的笑意,“徐慎徽,你哭了?你真哭了?”
&esp;&esp;他不语,只是浑身都在颤。
&esp;&esp;他生怕自己显露出一点伤心而让面前的混账东西得意,可陈逍已经在得意了,他扬起沾着血色的唇瓣,“慎徽,我相信你……会做个好皇帝。”
&esp;&esp;他想说陈逍谁要你假惺惺地做好人,你所言皆不出于真心,你无非是想让我不好过,你想让我这辈子都痛彻心扉,你想得太好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意你。
&esp;&esp;你死了,我当抚掌庆祝,庆祝此世间唯一一个与我政见不合,不肯同路之人再也不会妨碍我!
&esp;&esp;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磨得一呼一息都痛若凌迟。
&esp;&esp;徐知昼闭上眼,眼泪簌簌落下。
&esp;&esp;可那个死前都不让他安生,说出诛心之言的陈逍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地抱怨,“你差点把我掐死。”
&esp;&esp;不是他。
&esp;&esp;一定又是什么人,寻来了和陈逍五六分分相似的,或欲行刺,或欲讨好,不可能是陈逍。
&esp;&esp;可无论是刺客还是脔宠,都被徐知昼毫不犹豫地赐死。
&esp;&esp;他眸光利利地划过眼前人每一处,从眉眼划到唇瓣,目光中带着连他都不曾觉察的贪婪。
&esp;&esp;理智告诉自己陈逍早就死了,可,他对陈逍太过了解,这不是以往任何一个假扮作伪的替身,而是,陈逍自己。
&esp;&esp;怎么可能?
&esp;&esp;如果只是一场幻梦呢,是他濒临崩溃的幻觉?
&esp;&esp;还是说眼前的陈逍是,鬼?
&esp;&esp;做鬼也不肯放过我吗?
&esp;&esp;真好。
&esp;&esp;就这样缠着我吧,只缠着我。
&esp;&esp;徐知昼脸上浮现出一抹痴狂的笑意,他手指微微用力,满意地感受到陈逍呼吸又变得急促,伏下身,柔声细语地问:“鬼也要喘息吗?”
&esp;&esp;另一只手却抚上陈逍的脸,带着几分阴湿黏腻的恶意,与,缱绻地问:“你说,阿逍,我要怎么处置你?”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谢谢老婆的安慰,真的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