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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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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又高高挂起,可现在不会危及性命,只会令剔透的面颊浮上一层近似醉酒的颜色。在新年那天,清原嘉月坦诚作出了表白,不再将爱稀释为喜欢,可她也确实不欲披露漫长的单恋。

恋人需要彼此坦白,但不需要交出全部秘密。爱是最温和的枷锁,也是最温柔的暴动,阿尔忒弥斯将风筝线递过来,她可以贪恋月光,但不想占有月亮,仍想为他保有一线自由,

早早被抛弃的旧物,为何会凭空出现呢?恐怕与今天上午的行程有关,她已经不想深究五条悟是如何得到的了,秘密的主人迟缓地张张嘴,“…你看到了什么?”

唇上的铁锈味被揭秘者轻轻啄去,漂亮到嚣张的面上绽开一个笑,比将至未至的春天还烂漫些,“啊,这可怎么办啊,全都看到了哦。”

五条悟不喜欢记琐碎的事,连甜品店位置和车次都习惯问伊地知,可他对自己送的东西,多多少少还有那么点印象。

在毫无绮思阶段买的礼物,就算被扔掉也无可指摘,毕竟清原嘉月连店铺都能处理得干净利索。

很不想承认,但他在回家路上有点生闷气,偏偏闷气的源头专注于工作,不理会他的沉默。

怀揣着不好明说的别扭,他躲回了客房,准备用成熟的逻辑安抚自己突发的幼稚。铁盒的锁已上锈,随手拽下来和吃口蛋糕没区别。

比钢笔更惹眼的是断裂的拉链锁扣,以及样式老旧、因不见天日而泛黄的白色封皮账本。好奇心催促他翻开了扉页,未经装帧的素描画很容易糊掉,只有白痴才认不出自己的模样,是学生时期的他。

客房与书房仅一墙之隔,能听到账本主人在絮絮地说着什么。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道德行为,可五条悟瞄到了他的名字。残冬初春交界的日光温煦,泼洒在飘逸的字迹上,厚度不足五厘米的书页带他穿越了时空。

断断续续地笔迹从2007年夏天起始,却很明白地看出来,真正的开始应该早于第一篇记录。最后一篇写于2013年12月7日,他二十四岁的生日当天。以怦然心动起头,当中是茫然无措,结尾则万般无奈。

自称不了解他的人,记下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小事。十六岁写下的内容还稍显稚嫩青涩,十七岁后的字里行间已能读出沧桑。

关于他,关于术式的副作用,关于生与死,她一直在思考,反反复复质疑自我。哪怕是写在纸面上的,用词也愈来愈克制,在日记终点化为似是而非的自洽。

六眼果然看不破人心,清原嘉月做什么都信手拈来,她的演技非但不烂,甚至值得拿个奖项。至少他从没觉察到,她的眼神清清白白,谈吐一贯保持分寸。

心意悄无声息,是隐匿在墙角才肯盛开的玫瑰,也是被深埋于海底不肯见光的秘密。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毫无占有欲的感情,哪怕爱情只能在五条悟的人生占据10,他也会暗自期待对方是100,何况他并不止10。这是缄默不语的告白,原来他主动走近的这条路,和终点都在她的脚下。

五条悟第一次认为文字和语言都贫瘠苍白,也第一次庆幸在圣诞节因无聊晃到文京区。倘若没有绊住她脚步的七海,也就没有偶然的一瞥。

彼此的人生都足够繁忙精彩,清原嘉月绝对会慢慢忘记他,他也会将朦胧的好感淡忘。东京广袤如海,人潮与车流日夜冲刷过街巷,足以装下几千万种错过。

纯净的爱意是汹涌的海潮,浪尖勾得他心神俱颤,将他不留情地推往通向海底的漩涡。明明身处爱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干渴,解药唯有爱人的嘴唇与体温。

全都看到了。精密如仪器的大脑宕机了一瞬,清原嘉月这辈子有两个秘密,第二个秘密是术式,而第一个秘密正低头吻住她。翻越了一整段漫长的时光,她还是被彻底卷进了苍蓝色的离岸流。

过于深重的爱意与海啸同理,会将擅自触碰的人溺毙其中,滚烫的温度掠过她的皮肤。布料娇贵的蓝色衬衫皱成一团,五条悟索性一把扯开,和她的黑色毛衣乱扔在一处。

衣物如同被打翻的颜料,七零八落地散在走廊。画架上未完成的素描还架在那里,只有眼眶的位置空着,恰好对旖旎的纠缠非礼勿视。

蝴蝶一定会溺死于浅海吗?清原嘉月不知道,她在五条悟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了。五条悟明明看起来那么轻盈,可被他圈入怀里时,从重量到温度都难以招架,像夜晚的暗流拍打着海滩。

头只能沉沉地垂在他肩头,却被捧住了脸,澄澈绮丽的瞳孔里映出她打湿的睫毛,每一根都在颤抖。粗重的喘息贴着她的鼻尖,烫得像要把人烧穿,“…嘉月,你太吝啬了,再多说一点会怎么样呢?”

没给她辩解的机会,非同寻常的失控令抽气声都破碎,短促的呜咽被抢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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