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太早,她先是闷头睡了一觉。大概睡得太沉,她一度想醒却怎么也动不了。有黑影在脚边盘旋又慢慢地向上蠕动,她什么都看得到却完全被魇住,挣扎了很久最后才醒过来。她满头冷汗地窝在床上,心跳一直平静不下来。
太糟糕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里穗撑起身子,窗帘边透出暗色的天光,已经晚上了。
妈妈给的备餐已经吃完了,她随便取了一个碗开始泡麦片。彩色的麦片圈在牛奶里融成软踏踏一坨,她拿着很大的勺吃了两口,甜得发腻。
吃这么甜的东西好罪恶,里穗铺开瑜伽垫准备跟着电视冥想,当代女性要懂得有效调节情绪。结果在手机上选视频的时候她躺在了垫子上,就这样以一个既不健康又不舒适的姿势维持了很久。
没有消息。
十一点半的时候,里穗站了起来。
瑜伽垫被好好卷起来放进柜子,浴室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很仔细地吹了头发,还用了新买的发油。镜子里她被热气蒸得脸微微发红,眼睛也很亮,
“你很好看”里穗对着镜子说。
过了十二点,她关掉所有的灯走进卧室。门被用力关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手机被放在厨房台面上。
作者有话说:
面对自我才是最大的勇敢。勇敢能当饭吃?
雨天。
明明早晨出门还是很晴朗的天气。
雨刮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 不断发出节奏单调的刮擦声。大势偶像组合的新歌在车里回响, ”你我有共感,你流泪我在远方也感觉得到” 。
两个人的灵魂同步,真是美好的忧伤,伊地知跟着哼了几句。门这时候被拉开了,进来的是全东京,或许是全日本和他灵魂最不同步的那个男人。
五条悟一脚跨进来坐在后排,探头往前看中控台的屏幕, ”诶?伊地知也听这个? ”
工薪男听女团并不是多丢人的事,何况五条先生向来不在意他放什么歌,这么想着,伊地知还是默默扭低了音量。
“是一级,在北区, 现在过去吗? ”他递过去一份简报。
五条悟接过去半天没说话,伊地知紧张起来,又怎么了?其实算得上是天天见面的前后辈,近些年这位前辈也不太像以前说话那么直戳人心——话虽如此,伊地知还是见着他就紧张。
“伊地知,问你个问题。 ”
“好的。 ”伊地知保持镇定。
“如果你今天早晨起来看到天气不好,会带伞吧? ”倒车镜里五条悟正在翻那几页资料,像是随口问。
“当然会。 ”
“那如果在你出门之前,天气预报又说,不下雨。那你怎么办? ”
“可能不带? ”伊地知不太确定, 这位先生今天又有灵感突袭, 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五条好像被引起了一点兴趣,他把简报丢一边问, ”可是后来还是下雨了,你却没伞,你会生气么? ”
伊地知沉默了,这都是什么。他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说,
“会吧。”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五条悟忽然笑了一声。
“因为淋雨才生气?”
“不,不是!我是说,已经以为不用带了,所以再被淋湿的话,会觉得生气也很正常。”
“对谁生气?”
伊地知卡住,
“。。。天气?”
五条悟笑得更明显了。
伊地知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也可能,对自己。”
“为什么要对自己生气? ”
伊地知绝望地说,“天气预报,都是天气预报的错。 ”
“这样啊。 ”五条悟看向窗外。
伊地知发动了车,雨水在挡风玻璃上不断被刮开再合拢。普通的工作日,人人都带了伞。许多的透明伞面在涩谷街头汇聚,又一起流动起来。
*****
晴天。
天气好的周日最近实在难得。里穗坐在面包房的餐区,面前放着卖相精致的可颂,旁边是一杯牛油果奶昔。她的位置靠窗边,很远就看到一个穿长裙的女人在一路小跑。
她一路跑进来,双手合十在里穗对面坐下, ”抱歉抱歉!久等了! ”
里穗笑眯眯地推过去饮料单, ”快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