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元清目睹崔授弑君,不怕他么? &esp;&esp;当然怕。 &esp;&esp;那夜溅到衣襟和脸上的血洗净了,留在心底的却永远挥之不去,变成梦魇,夜夜扰得元清心神不定。 &esp;&esp;血,血,满地的血,到处都是血。 &esp;&esp;夜色中的含光殿浸在血光里,地上的尸体全是血,指着他的那把刀也是红的,刃口还在滴血。 &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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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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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元清目睹崔授弑君,不怕他么?

&esp;&esp;当然怕。

&esp;&esp;那夜溅到衣襟和脸上的血洗净了,留在心底的却永远挥之不去,变成梦魇,夜夜扰得元清心神不定。

&esp;&esp;血,血,满地的血,到处都是血。

&esp;&esp;夜色中的含光殿浸在血光里,地上的尸体全是血,指着他的那把刀也是红的,刃口还在滴血。

&esp;&esp;唯独那道身影不是。

&esp;&esp;他是黑的。

&esp;&esp;又高又大,黑压压俯身看过来。

&esp;&esp;咚、咚、咚。

&esp;&esp;元清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得他手脚并用,发软的脚连连后蹬,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esp;&esp;他认命地仰头看去,那高大看不到尽头的人影冰冷吐出几字:“弑君,不过如此。”

&esp;&esp;每当元清从噩梦惊醒,脑中盘桓的只有一句:“能立,就能废。”

&esp;&esp;能立你,就能废你……

&esp;&esp;自古就不乏伊尹霍光之辈,大权在握,废立皇帝不在话下,和这些忠臣比起来,崔授何止废君,他都敢直接杀皇帝。

&esp;&esp;可天子万乘之尊,凌驾于千万人之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esp;&esp;即使元清这个傀儡皇帝,一旦尝过权力的滋味,便开始眼里揉不得沙子,容不得大权旁落,天威受损。

&esp;&esp;崔授成了元清不得不驱散的梦魇,必须要清除的障碍。

&esp;&esp;权力他要,崔谨他也要。

&esp;&esp;这么早就露出獠牙,和崔授对着干,貌似有些铤而走险,元清不是没有迟疑过。

&esp;&esp;但是他认为现下是接崔谨进宫的最好时机,

&esp;&esp;一来猜测崔授肯送他上位,必定是想让崔谨做皇后,可她不愿,崔授也只得作罢,捏着鼻子让他当了皇帝。

&esp;&esp;就算单纯出于权力考量,崔授也应该十分乐见崔谨为后,好助他把持朝政。

&esp;&esp;所以不接受后位,大概率只是崔谨自己的想法,她个性恬淡,向来不喜欢这些,元清都知道。

&esp;&esp;但他觉得,她只是还没尝过立于绝巅,一览众山小的妙处,她会懂的,一定会的。

&esp;&esp;二来元清想用崔谨稳住崔授,崔谨后位稳固,他的帝位就稳,他可以缓缓图之,想办法慢慢蚕食分割崔授手上的权力。

&esp;&esp;最后就是,他对崔谨真心爱慕,热忱一片,皇后的位置只想给她。

&esp;&esp;元清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崔谨与崔授的关系远非那般简单。

&esp;&esp;也并非所有父亲,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权欲,去搭上骨血的一生。

&esp;&esp;就算崔授对崔谨没有不容于世的情,他也绝不会送她进九重宫阙,毁她自由。

&esp;&esp;元清换上冕旒衮服,想这样去见崔谨,专门穿给她看。

&esp;&esp;转而颇觉不妥,穿着太正式,显得生分,还有些刻意,仿佛要向她炫耀什么似的。

&esp;&esp;思来想去,他让人寻出从前的衣裳,穿旧衣去见故人,合适。

&esp;&esp;宫灯摇晃,周围角落到处都是宫人,崔谨依旧觉得过于冷清。

&esp;&esp;寒冬早就尽了,她在家已换上薄衫,谁知宫里就连春天都好像来得迟些。

&esp;&esp;不消片刻,外面下起零星细雨,崔谨对着逐渐潮湿的夜幕出神。

&esp;&esp;心中百般焦虑,不知道爹爹知情没有,他该有多心急,也担心他会夜闯宫闱,酿成大祸。

&esp;&esp;所谓大祸,是怕元清与人勾结算计他,以她为饵,诱他入宫,在暗处埋伏人手准备加害。

&esp;&esp;这种事历史上屡见不鲜,崔谨自幼熟读经史,那些权臣往往在意想不到之处殒命,更觉父亲处境十分凶险。

&esp;&esp;事情未必就坏到那个份上,元清也未必有那个本事。

&esp;&esp;但是关心则乱。

&esp;&esp;越想越心惊胆颤,崔谨摸到蟾蜍坠,小声央它去阻拦爹爹,让他千万不要进宫。

&esp;&esp;“你去帮我传信,告诉爹爹我安然无恙,然后回来接我,好不好?”

&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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