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系(1 / 2)
道路漫漫,唯心焦灼。
马车稳稳当当地碾过泥路,车帘半掩,透进来的光忽明忽暗,落在宋危楼阖着的眼睑上。
他靠在车壁上小憩。
车顶几只鸟笼迭放着,笼门大开,空空如也。
外面传来仆从压低的话语。
“放出去了?”
“放了,飞得可欢实,估摸着一炷香才肯回来。”
“也憋了它们好一阵了,透透气好。”
“大人还在睡?”
“嘘,小点声……”
宋危楼没有睁眼。连日赶路,骨头都颠散了,可一阖眼,脑子里便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怀珠……
梦境便趁着思念,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是春天。
御花园一树一树的粉白,落英缤纷。宋危楼站在廊下,远远看见后宫女眷们坐在亭中,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
而最显眼的那一个,是站在皇后身侧的少女。
怀珠圆圆的脸蛋,粉雕玉琢一般,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正举起来给皇后看。
是他刚才塞给她的糖人,一只小兔子,透明的糖浆捏的,在春日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母后您看!表哥给的!”
皇后笑着,将糖人递还给她,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朝宋危楼望过来。
“临远,过来。”
他走上前去行礼。
皇后的声音带着笑意,“临远啊,寰儿与你,都比怀珠懂事。”
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
“往后你得护着她,知道吗?”
那一刻,亭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嫔妃们含笑打量,怀珠懵懂地眨着眼睛,而皇后的目光,他看懂了。
那是托付。一个母亲,在把最珍爱的孩子,托付给一个她信得过的人。
“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突然,马车晃了一下。
梦境陡然碎裂,下一个画面冲进来——
林都城外,她站在那里,表情惊惶又委屈。
“表哥……”
那一声喊像钝刀,生生扎进他心口。
抓住她的前一秒,怀珠像吹散的落叶消失了。
“怀珠!”
宋危楼猛然惊醒。
“大人,您怎么了?!”
他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闭上眼缓了缓,朝外面摆了摆手。
梦没有继续,但他的回忆在转动。
后来,他收到一封信。
“勿念,勿回。”
她改名换姓,他就派人寻、撒银子。终于有人告诉他:岐山一山货商人李怀慎,有个貌美的妻子,姓江。
然后探子回来,说她身边有个高手,极厉害,试手的时候还死了几个。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牌,像在与心爱之人对视。
“……”
宋危楼微微皱眉,收回思绪。
五六日,再有五六日,他就能到玉州。
车帘外几只青翎使振翅飞起,在暮色中盘旋一圈,又落回车顶的笼架上。
男人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里面是那张被他撕碎的信笺。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他看了会儿,把它重新收好。
不同于宋危楼,远于几百里的玉州,怀珠已然没了与其续缘的心思。
负心也好,薄情寡义也好,这颗棋子她偏不当。
“小姐,这是大人为您新准备的衣裳,说几日后贵客……”
怀珠看了眼呈上来的衣裙,皱了下眉。
“让哥哥不用送这些,我心里有数。”
遣走了下人,她拢了拢薄衫,走向窗边。
月色皎皎,可她并无闲情雅致欣赏。只因这一件接着一件的烦心事……特别是李刃,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这人就凭空消失了。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眼下还是拿下紫衣阁为要。
怀珠叹一声,想上榻休息了。
“吱呀——”
就在此时,门被打开,冷风灌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李刃面色阴沉地回来了。
他脸色不好看,怀珠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躲什么?”
李刃见不得她躲,一把将人儿拉回来,把冷冰冰的小脚揣在怀里。
真冷,又没沐浴?这将军府的下人是不会伺候人?
他看过去,只见少女直直地看着他。
怀珠心头微动。
李刃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没有挣扎,只问,“你还是不肯把紫衣阁给我吗?”
一天到晚就在说那破阁,他这几日天天都在树上睡,楚怀珠都不过问一下。
“不给。”
怀珠垂下脑袋,跟多委屈似的。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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