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手往许归然屋子里去,给梁秋用温水擦了身,换上有些大的衣服。
见王小果和梁秋一前一后地从屋子里出来,许归然赶走黏在自己身旁的秦明渊,而后走上前拉了下王小果的手,气声说了句:“等下,我有话和你说。”
话落,许归然两手捏了捏梁秋的肩头,哄道:“秋儿,你能和小苗阿哥一起去大灶屋帮看看我中午吃什么菜吗?”同时,他抬手对着走来的李小苗招了招手。
听见这话,梁秋高兴地几乎快蹦哒起来了,他刚才闻见可香可馋了,能去看看太好了,小哥儿毫不犹豫地应道:“可以可以!”
“那你去找小苗阿哥吧。”许归然笑着摸了下梁秋热热的脸蛋,说道。
瞧着梁秋一蹦一跳跑去牵李小苗手的背影,王小果笑了笑,面上神情很复杂,既有高兴也有懊悔,许归然在旁看了看,才开声道:“小果哥,我们到里边说吧。”
“诶诶,好。”王小果连忙转过头应道,他跟着许归然往屋子里去,悄悄看了看许归然的脸色,是有什么事吗,归然的表情好像不太好,莫不是突然不要荔枝木了,王小果咬了咬唇。
不要也没事,许家人帮了他们这么多,买卖不成仁义在,他王小果不是那样胡搅蛮缠的人,哥儿吸了口气,面上神情坚定了许多,好整以暇地等着许归然说话。
许归然轻轻将屋门虚掩上,面上有些纠结,他宁愿做个恶人在背地嚼人家舌根也不愿秋哥儿受欺负,想到这,许归然正了正色,直白道:“小果哥,你还是别把秋哥儿放到他阿奶家了。”
说完这句,见王小果愣住了,许归然暗叹了口气,他知道王小果他们忙于生计没法带着梁秋,可放到那样的人家,哥儿皱了下眉,将方才梁秋和他们玩时说的话告诉了王小果。
“小果哥,这样的小事梁阿奶都如此斤斤计较,更何况旁的,还是少些把秋哥儿送到他阿奶家吧。”许归然轻声说道。
许归然没将话说绝,说到底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不是他轻飘飘说两句,王小果他们便能腾出手不干活专心照看梁秋的。
思及此,许归然皱着眉轻叹了口气,他小时候也曾伤心过许安安总跑去接席面,有时候一天到头只有夜里能见到阿爹,就连凫水也是夏禾教他的,旁人都是阿爹阿娘带着,是大了些才明白许安安是为了他能过的好才这般拼命。
那时许阿爷死了,许建烂赌成性,许阿奶年岁已大下不了地只有些缝手帕子的手艺,整个家的生计几乎全压在许安安身上。
世事难两全,许归然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可梁秋身患咳疾,前些日子的发病听王小果说还是因为在阿奶家被梁实大哥的孩子带出去玩才成了那样,把梁秋放在梁秋阿奶家很有可能会害了梁秋的。
见王小果久不应声,许归然有些心急,按捺不住地说道:“小果哥,我知我是多管闲事了,可我很喜爱秋哥儿,实在不想见他被那样对待,这才多嘴多舌了,你,你…”
见状,王小果也急了,他连连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嫌你,我就是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话落,两人都安静了,王小果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原以为秋儿怎么说都是梁家的骨血,我和梁实又塞了银钱给他阿娘,看在这些份上他们能好好待秋儿的,可是……”
那日梁秋被梁大哥孩子带出去玩落了水,梁阿奶他们半点风声没透露,还吓梁秋说是梁秋自己贪玩才落了水,被阿爹和爹知道的话阿爹他们就不要他了,是夜里梁秋烧起来了,迷迷茫茫说胡话时王小果他们才知道真相。
说到这,王小果哽咽了下,他抬手抹了抹眼泪,轻声自言自语般说了句:“难道梁实是捡来的吗?”
他这句话太轻,许归然没听清,没等许归然问,王小果接着道:“还有之前梁实阿娘总让秋儿干活,秋儿那样小身子又不好,能干的了什么?”他觉得梁实阿娘就是看不惯秋儿闲着,王小果暗呸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