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俏的状元郎穿着大红圆领袍,帽上簪着花,骑着白马,在众人的簇拥下游着街。他定会是波澜不惊,游刃有余地接受着若干人的注视,可称得上风光霋月。
微风抚过,有人从街边高楼往下看,一声飞过的啾啾声,吸引了状元郎的注意,状元郎抬起头。
两人遥遥一瞥,自此暗生情愫。
在爱里长大的许归然坦坦荡荡,他会去跟爹和阿爹撒泼打滚,要那位状元郎做他的夫君。几番纠缠后,沈无虞会为他上门探口风,或许中间会有些波折,但最终他们两人定会终成眷属,许归然有这个信心。
许归然越想越美,觉得这番相遇也有几分趣味,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大家都沉浸在戏中唉声叹气之时,真真是有几分突兀。
“那书生都要因为岳丈下狱了,怎么还笑的出来。”有人不忿道,在瞧见笑出声的人是位怀胎六甲的夫郎,他收了声,没再多说 ,他娘子怀孕之时那性子也是古怪了许多,日日要捶打他,水凉了捶、水热了捶,反正不能有一点做不好。
这人抖了下,同情地看了眼那夫郎身旁的男人。
许归然笑了才一声便反应过来不对了,他匆匆捂住了自己的嘴,在秦明渊疑惑地看过来时,笑的双眼弯弯,轻声说道:“待会跟你说。”
“嗯。”秦明渊点头。
那折子戏已演到了最后,书生岳丈被革了职,书生也因此受牵连被贬官到一个很偏远的地方,一家启程前往,在路上又遇见了那位僧人。
两人对望,沉默良久,忽的——
僧人问:“值得吗?”
书生答:“值得。”
最后,僧人看着书生和妻子并肩走远了,伴随着一道悠扬的女声唱着最开始的小曲,就此落幕。
偶师道:“欲知后事如何,还待明日同一时辰再来。”
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不满声:“什么啊,怎么停在这里?!“
“就是啊,一个罪臣之女,又娇蛮又任性,哪里值得了!”
“走了走了,看的人太生气了。”
大多数男人都是这般态度,没几个愿意给赏钱的,这同大家爱看的寒门书生一朝鲤鱼跃龙门飞龙在天一点都不符合,那位高官的女儿更是和世俗意义上的贤妻良母两模两样,高官岳丈也没给书生多少助力,反而是害了书生。
围观众人可以说是看的一肚子火,嘴里一边骂着莫名其妙,离经叛道,一边离开了。
许归然听着这些话,眼都瞪圆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怎么也不该被这样说吧,他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说道:“两人情深义重,怎么不值得了!”他转头扬了扬下巴,“春芳,荷包。”是用真金白银来支持这木偶戏班。
唱的又好,演的又好,情节也比什么书生高中后抛弃槽糠之妻好多了,许归然是满心不忿,高林县那边的演的都是他不喜的这种,来了樊京倒是有所不同了。
许归然现在荷包鼓鼓,自是愿意为喜好花钱。
春芳闻声而动,半点没停顿地将荷包送到许归然手里。
有个小少年正捧着一个大碗一样的东西,冲还留在原地的人吆喝着讨赏,没一会就走动许归然身前。
许归然笑吟吟地掏出一大把铜钱,哗啦啦地全放进来大碗里面,“你们演的真好,那木偶动起来跟活的一样,唱的也很好听,我明日……”他顿了下,“尽量来看。”
“谢谢大人夸奖……”小少年热情地感谢道,连着好几声。
这条街达官贵人来的多,又有中郎将带着人亲自巡逻,没人敢在这闹事,就是见着一个哥儿在哪唱反调也没人敢多嘴,没见这哥儿是有下人跟着的,不知是哪家的少爷,这么面生,有人暗暗猜着。
戏演完了,许归然也不多留,他也坐够了,挽着秦明渊的手臂站起身,扭头道:“含雪哥,春芳,我们走吧,去吃食摊子逛逛。”
被叫到的两人同时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