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人该有的一切。
生老病死,吃喝拉撒,该少的一样也不会少。
很快马车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验查后便放行了,只是进了皇宫就得步行了。
日头高悬,屋檐下的冰凌往下滴水,将整条路浸的湿湿的,有些打滑,沈眠川跟许鹤庭并肩走着,菖蒲和长弓侯在了外头。
许鹤庭手持着拐杖,走的很慢,有遇到地不平的时候,踩到那些污水,溅了衣袍上都是细小的污点。
沈眠川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用不容拒绝的口气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碰你,可现在长弓不在,我们又着急去见皇上,照你这速度,只怕是等到日到正午,还走不到御书房呢。”
男人的手柔软而温热。
许鹤庭挣了两下没挣开,便也作罢了。
有了人的搀扶,许鹤庭的步子略快了些。
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过御花园,终于到了御书房。
皇上跟前的苏公公一早就在外头候着了,远远见着二人手牵着手走了过来,忙不迭的迎到了跟前,“哟,国舅爷您可算是来了,皇上这会都问了三回了。”
沈眠川笑着道。
“让皇上久等,的确是我们的不是,只是鹤庭他的情况,公公您是晓得的,做什么都比旁人慢些,还烦请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饶了我们这一回吧,过后我亲自去谢公公。”
话说的滴水不漏,况说话的又是个美人,美人含笑,自是赏心悦目。
苏公公细细瞧了他一眼。
男人身形清瘦,一张脸小而精巧,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犹如一汪清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愈发显得人俏皮可爱。
反观站在他身旁的许鹤庭,身材颀长挺拔,俊秀的面庞上,虽然双眸失了光彩,可却也丝毫不减魅力半分,倒是平添了几分倔强的破碎感。
两人站在一处,当真是养眼极了。
真真是一对璧人。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滴漏的水滴声。
沈眠川跟着许鹤庭行了跪拜大礼。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眠川低头看着地砖,擦的可真亮啊,都可以当镜子使了。刚行完礼,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
“舅舅快快请起!”
沈眠川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朝着皇上看了一眼。
皇上没穿龙袍,穿的是金线绣的龙出祥云图案的袍子,到底才十二岁,身量和脸并未完全长开,瞧着有些瘦小,容长的脸面,双手负在身后站着。
“朕想着雪天路滑难走,舅舅又是这样只递个请安折子便也罢了,何苦要亲自跑一趟,若是磕着碰着,倒是朕的不是了,回头太后知道了,又要责备朕了。”
许鹤庭躬身道。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若是让皇上担心,是臣的罪过。”
殿中点着龙涎香,在地笼的熏蒸下,香味愈发的浓郁起来,沈眠川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陈设,正滴溜溜的看呢,不防皇上叫了他。
“这便是舅舅新娶的舅母了?”
“果然好模样,可堪与舅舅相配。朕原还想着赐给舅舅一个男妻,舅舅会不高兴,如今看来竟半分错也没有,舅母这样温柔大方的美人,世间难得,舅舅真是好福气。”
许鹤庭再次行礼。
“还得多谢皇上的赐婚。”
沈眠川心中腹诽。
虽说是皇上,到底年轻,嘴上要强不饶人,一口一个舅母,叫的也不嫌牙碜。
“皇上英明睿智,是我大梁百姓之福啊。常言道外甥多像舅,也不知将来皇上会娶怎样一个绝色的女子为皇后呢。”
话音落,殿中安静了下来。
皇上的神情冷了几分,许鹤庭薄唇紧抿,面上虽无表情变化,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他心中的不快。
许鹤庭接着道。
“时候也不早了,皇上若是没别的吩咐,下官告退了。”
皇上摆了摆手。
“舅舅难得进宫一趟,要不要去瞧瞧母后,前几日母后还念叨着说有些日子没见到舅舅了,不如今儿带着舅母一道去慈宁宫,也让母后一道高兴高兴。”
许鹤庭回道。
“家内人身子不爽,若是过了病气给太后就不好了,还是等身子养好了,再来给太后请安问好。”
皇上狐疑的看了沈眠川一眼。
沈眠川作势踉跄了一下,低着头道:“皇上恕罪,是我御前失仪了。只是昨儿是我与你舅舅的新婚之夜,新婚燕尔,食髓知味,难免会劳累些,好在是坐马车来的,否则我这会子还腿软呢。”
他顺便往许鹤庭身上靠了靠。
皇上到底年轻,听了如此露骨的话,脸立刻就红了。
沈眠川瞧见了,心中甭提多畅快了。
小样,还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