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轻松,“哪有?我只是”
许鹤庭忽的想起儿时之事,那个时候兄妹二人才五、六岁的年纪,有一回上元节出去看花灯,和家里人走散了,他拉着妹妹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不觉走到一条小巷子里,也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条大黑狗,对着两人龇着牙。
妹妹被吓的哭了起来,他虽也害怕,却挡在了妹妹身前。
自打老护国公战死沙场,护国公的威势一年不如一年,为了巩固家族的利益,妹妹被送进了宫,当时他千万个不愿,在进宫的前夕,他去找了妹妹,拉着她的手问。
“你若不愿,我拼死也送你走!”
妹妹红了眼圈。
“家里养了我一场,我此时若走了,置族人于何地?大哥,我愿意的,我真的愿意的。”
去岁,先帝驾崩,京城血流成河。
许鹤庭冒死闯进皇宫,将妹妹母子二人救下,又费尽心力,扶持外甥登上帝位。
沈眠川看向身旁的男人,男人的神情有些悠远,似乎有些伤感。
“怎么?太后她很难相处?比你娘还难相处?”
许鹤庭摇了摇头。
“她是极好的人,你不必担心。”
他知道许鹤庭不会说谎,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进宫后,早有引路的小太监侯在一旁。
沈眠川依依不舍的拽着许鹤庭的衣袖,“若是到了时辰我还没出来,你记得来救我啊。”他说的可怜巴巴的,仿佛要去的地方是个虎狼窝一般。
许鹤庭立在那儿,并没答话。
沈眠川不松手。
一旁的小太监掩嘴笑道:“国舅夫人同国舅爷感情真是好啊,不过就一会儿的功夫,等宫宴开始不就又能见着了?奴才保证国舅夫人的头发都不会少一根的。”
沈眠川脸皮厚倒是无所谓,许鹤庭的脸登时烫了起来,好在夜里光线昏暗,旁人瞧不出来。
他无奈,只“嗯”一声。
沈眠川随着小太监去了慈宁宫。
皇宫很大,弯弯绕绕的走了许久才道,慈宁宫应该是才装饰过的,金碧辉煌,巍峨庄严。
殿中里点了檀香。
沈眠川先是行了跪拜大礼。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忙道:“常嬷嬷,快些把人扶起来。”
沈眠川站起来后,大着胆子朝着坐上看了眼,只见太后穿的很是素净,头上并无繁重首饰,模样极为温柔宽厚,一双眼睛我见犹怜。
太后对着他招了招手。
“走近些,让本宫好好瞧瞧。”
沈眠川依言走到太后跟前。
太后握住他的手,细细打量起来。
男人眉眼俊秀,眼神清澈,一看便是心思灵透之人,一身宝蓝色长衫若是穿在旁人身上就略显浮夸,到了他身上,倒是显出几分贵气来。
她暗自点了点头。
“大哥,他可给你气受了?”
她自小同许鹤庭一同长大,两人只差一岁,她最是晓得自己亲哥哥的性子,冷情冷性,固执,是个不会心疼人的。
沈眠川抬起头,眨了眨眼,一笑起来,露出嘴角的两颗梨涡。
“那倒没有,他那人三拳打不出一个闷屁来,跟他这种木头似的人有何好生气的,那不是为难自己个嘛。”
一旁的常嬷嬷掩嘴轻咳了一声。
沈眠川忙拱手道歉,“是我失言了,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拉着他的手道。
“不碍事,哥哥虽痴长你几岁,性子却顽固,你多担待些,回头若是受了委屈,只管告诉哀家,哀家给你做主。”
有此靠山,沈眠川喜滋滋的道了谢。
太后又道:“家中可还好?”
沈眠川直言道。
“一切都好,老夫人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就是母亲她”
太后也没想到沈眠川性子这么直,便道:“母亲的性子都是父亲娇惯出来了,虽行事偶尔有些错漏,却是个实在良善之人,你放宽心,别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