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看上去就是一个废弃的马戏团,谁会把马戏团建到悬崖边上呢?”逢景稍稍向后挪了一步,“好危险。”
林山止道:“这里面恐怕都不是普通的东西,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普通的……东西?”
“人不是人,动物不是动物,否则拿什么吸引观众?”林山止取出麻醉剂,发给五人,“每一只麻醉剂的剂量都是致死量,必要时直接扎下去就行,针头我做过特殊处理,除非心软,否则不可能扎不透。”
“致死量?”贺川行略有不忍。
“麻醉剂只为防身,不为杀生,控制这个世界的恶念是‘无能’,说实话,连致死量我都嫌少,就怕马戏团的动物突然暴动,我们的武器又什么都用不了,踩都把我们踩死了。”
“先进去看看,或许一开始就会告知我们规则。”
“规则”一词触发条件,灰暗的天色中,废弃马戏团突然爆出刺眼彩光,彩旗舞动,气球飞扬,褪色帆布上的红白条纹瞬间翻新,腐烂的木阶变作灿金看台,生锈的喇叭自动奏响《马戏团入场曲》,九个帐篷的灯依次亮起,投在帐篷上的黑影似人似鬼,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掌声,时而飞起,时而遁地。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棉花糖味,面具小丑骑着独轮车从大顶里滑出,车轮碾过处,沙地生花。
他停在林山止面前时,车轴里卡着的半截乌鸦翅膀仍在抽搐。
“欢迎来到白日梦马戏团!”
面具小丑张开双臂,无数糖果和彩带从他的袖中射出。
林山止抓住一颗糖果,捏碎,丢到地上。
“白日梦?”
“没错!白日梦马戏团!这是我的马戏团!”面具小丑转了一圈,脸上的面具由笑到哭,“这位观众,浪费可耻,你既然不想吃,为什么要抓我的糖果,又为什么要把它丢到地上?”
林山止淡淡道:“就算我不丢,它们也会落到地上。”
面具小丑恼了一声,蹲下去捡糖果:“你说得对,下次我不会这样做了,那有什么好的方法吗?换成花,小彩旗,还是过期的糖果?”
面具小丑围着林山止转圈,把那颗被捏碎的送到他面前。
“这颗是被你捏碎的,已经送不出去了,你得把它吃下去。”
“这是你的东西,应该你吃。”
面具小丑愣了几秒,忽然开始大笑:“对啊,这是我的东西,应该我来吃。”
他稍稍掀起面具,连包装纸都送进嘴里。
“甜!甜啊!是我最爱的香蕉味!下次……下次……”
面具小丑换回微笑面具,声音却阴沉寒冷,那声音不像是从声带发出来的,倒像是一块积满灰尘的棺盖,正被一点点推开时发出的闷响。
“下次绝不允许你把它弄碎了。”
贺川行举枪,被林山止摁住。
面具小丑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嘻嘻哈哈地说道:“不过很开心你们愿意来看我的马戏团表演,我数数看,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六个人,这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多人来参观我的马戏团,太开心了,我太开心了!”
面具小丑开始吹喇叭,轮子里的羽毛带着血肉绞成肉酱,被一群乌鸦疯抢。
六人认识到一个事实——马戏团的团长是个疯子。
“来来来,这是我们马戏团的宣传单,一共九场表演,越到后面越刺激,包你们看过瘾!”
“我一个人看就够了。”林山止把那一沓宣传单抢过,细致地扫了一眼,“除了宣传单,没有别的东西要给我?”
“你想要什么?”面具小丑身后一摸就是一个东西,“棉花糖?爆米花?糖苹果?热狗?吉拿棒?你想要什么?你说呀?”
“要你闭嘴。”林山止眼底发红,“没有人说过你很吵吗?”
面具小丑使劲吹了声喇叭,紧接着,整座马戏团都似敞开了怀地笑,各种乐器声混杂在一起,简直要把人逼疯!
“咚”——
一声沉闷的鼓声骤然响起,六人双耳膨胀,嗡鸣不止,连吞咽都无法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