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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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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期年无声苦笑:“爷爷捡到我时,除了被摔破的头,我身上还有很多伤痕。那些伤痕新旧交加,有深深的掐痕,也有烟头落下的焦痕,更有利器留下的划伤,医生说有的至少长达两三年之久。”

他的声音和缓平静,每个字却在郁钧磊心中重重地敲击着。

“我伤好后出院,爷爷带着我去派出所报警,想通过警方帮我找到家人,结果公安系统里连我的身份信息都查不到。如果不是爷爷将我带回了家,并带我去登记身份信息,我就是个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口’。”

“即便我已经不记得六岁前发生的事了,但我的亲生父母若爱我,我身上又怎会布满伤痕,公安系统里又怎会没有我的身份信息。想来想去,大概只有一种可能:我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

除了爷爷之外,夏期年从未主动向别人提起小时候被虐待的事。

今天面对郁钧磊,不知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将这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告诉郁钧磊这些,并非想要博取同情,只是打从心底深处将郁钧磊视作了与爷爷同等重要的存在。

听完他的叙述,郁钧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仅仅知道少年是被三叔养大的,却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纯真善良的少年,小时候遭受过虐待。

尽管少年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是在叙述着旁人的故事般,郁钧磊却听得心头发酸发涩。

见郁钧磊突然沉默,夏期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题有些压抑了,他快速转移话题,语调轻快的说起村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自从爷爷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般说这么多话了。

夏期年絮絮叨叨的说着,郁钧磊安静认真的听着,听到有趣之处时,甚至控制不住地弯起嘴角,流露出淡淡笑容。

见他听得津津有味,夏期年心中一阵欢喜,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般,一发不可收拾,连谁家的狗既能抓老鼠又能抓蛇,谁家的小孩用鞭炮炸了自家鱼塘里的鱼等等诸如此类的芝麻小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透过他轻快的话语,郁钧磊看到了充满欢乐的乡村生活。

晚上九点半,两人回屋睡觉。

睡到半夜时,夏期年突然胃痛得厉害,呻吟声不自觉的的从嘴里溢出。

郁钧磊住在隔壁房间,与夏期年所住房间相连通的门,并没有关上。

郁钧磊本就浅眠,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低浅、不连贯的涰泣声,他轻声问道:“七七,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夏期年全身上下都在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涔涔,手指紧紧抓着被单,指腹用力到发白。

因为胃疼得厉害,致使他意识涣散,根本没有听到问话。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郁钧磊起身下床,来到夏期年的房间,打开灯后看清他的脸色,立时被吓了一跳:“七七,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夏期年咬着唇逼迫自己不发出哭声,缓慢地抬起带着薄红的眼皮,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小叔,我没事,只是有点胃疼,你别太担心了。”

听到说胃疼,郁钧磊眉头不禁一紧:“家里可备有胃药?”

夏期年轻轻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剩下的了。”

原本家里是有备用的胃药,只是今年三月份爷爷突然离世,他过于悲伤难受,那段时间经常吃不下东西,导致胃病发作,那些备用的胃药便被他用完了。

郁钧磊眉头紧锁:“我现在立刻送你去医院。”

夏期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我这是老毛病了,等会儿就好了,用不着去医院。”

“胃病可不是小事,不能这样放任不管,必须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夏期年脑袋里一片混沌,张了张嘴:“小叔,咱们镇上只有一家私人诊所,并没有医院。现在都这么晚了,也别麻烦牛叔了,我忍忍就好了。”

郁钧磊见他脸色白得吓人,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打电话给留在市里待命的司机,语气不容置疑:“马上开车来接我。”

挂断电话,他拿起手电筒急忙赶往牛叔家。

“牛大哥!”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睡得正香的牛叔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呀?”

“牛大哥,我是七七的小叔郁钧磊,七七突然身体不舒服,能否麻烦您开车送我们到镇上?”郁钧磊语气焦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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