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肆:“我和他们有点过节。”
谈既望:“……哦。”
那算了,提一个仇人还不够添乱的。
程别肆解释道:“做生意,难免。”
“肆哥你有点儿敏感了,我又没有怪你。”谈既望笑了笑,单手撑脸颊。
他随口一说而已,真到谈判的时候,谁讲人情?再者马洛纳知道是蒋家在管这座岛还敢这么干,说明不怕蒋家。
也不一定就怕谈家。
从北美回来后,两个月好吃好喝,谈既望脸上那点儿软肉似乎又被养回来一些。程别肆的目光在他指缝间的皮肤上停顿片刻:“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让他们继续占我的港口,”谈既望轻轻哼了声:“我岛上也有生意,将来可能再做点儿别的。偶尔度个假,来一场游轮盛宴什么的,总之就是,我要用。”
“喜欢游轮?”
程别肆淡声道:“回头送你一艘玩。”
“我有,”谈既望也没拒绝,他朝程别肆摊开手晃了晃撒娇:“但是玩的东西,谁嫌多啊,提前谢谢肆哥友情赞助了。”
……友情。
程别肆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话题转回正事上,谈既望道:“谈是一定要谈的,管事下午跟我说,马洛纳的人知道我来了,专门派人给了邀请,就在后天。”
“说岛主换人了,规矩也得重新定,免得大家以后脸上不好看,要跟我这个新岛主见一面。”
说白了就是威胁。
程别肆听着,神色凝重了一些。
“谈既望,你要有准备。”
谈既望刻意摆出了委屈巴巴的样子,眼尾耷拉下去,弱小无助又可怜:“哦,那可怎么办呀肆哥?”
程别肆看着屏幕里青年那副刻意摆出来的可怜相,心口微微收紧。谈既望这个人,撒娇卖惨的本事登峰造极,有时候能让人看出来是装的,但偏偏有用。
他声音温和了一些。
“谈既望,你听我说。”
“你说。”
“第一,后天谈事,尽量不要和马洛纳那边的人起冲突,也暂时不要签任何东西,”程别肆沉声道:“你产权人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一旦签了字,就等于承认他们的合法性。”
“往后再想谈什么就难了。”
谈既望乖乖“嗯”了一声。
“第二,岛上的人,你要好好分辨。那些老人跟了你妈妈很久,对谈家有感情,但感情这个东西是有限度的。”
“马洛纳的人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岛上的人可能早就和马洛纳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要分清楚,他们是否真的站在你这边。”
谈既望支着下巴:“嗯,我在查。”他停顿片刻,歪头主动问:“还有第三吗?程老师。”
“谈既望。”
“……”
“我想过去一趟。”程别肆说。
谈既望挑了挑眉,腿从藤椅扶手上放下来,屈着腿半盘踩在椅面上,凑近了看程别肆屏幕中的脸:“程总,色令智昏。你这个老板一言不合跑了,底下的人怎么办啊?”
程别肆道:“我一周内过去。”
“谁同意了?”谈既望笑了一声:“肆哥,我可还没想好呢,你别到我面前干扰我的判断。”
程别肆道:“不会,你慢慢想。”
他转移话题般提起了其他琐碎的小事,说那条昭和三色因为本身体型大,抢食比其他鱼厉害,最近胖得没法看,就单独把它隔离出来减食。
谈既望吐槽:“也是让它住上单间了。”
两个人就鱼讨论了半天,谈既望忽地想起在北京时谈从章对程别肆的态度,看好戏一样问:“我走了后,我二哥揍你了没?”
“没,”程别肆:“你二哥说你是笨蛋。”
谈既望心想,这可能是他临走前和谈从章有关感情的“深入探讨”起作用了,才没引火到程别肆身上,颇为自得道:“诶,这你打击不到我,我二哥又不是第一次骂我笨。”
谈从章就是嘴毒版的程别肆,从小到大,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谁跟他面对面坐着辩论,估计要从头到尾被压着打。
骂他已经是稀释十倍的版本了。
程别肆说:“你不笨。”
“肆哥是在朝我告状吗?”谈既望把山羊雕塑放回去,手机拿在手里,踩着拖鞋起身。
“不是。”程别肆见他起来,问:“怎么了?要回房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