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什么时候晕的,身上的皮肤都被晒伤了,郝好特别自责,医生说还好不算热射病,不然老人家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不仅如此,老人家还有营养不良,贫血的毛病,好在经过抢救后,老人家的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深夜的病房里也不算安静,郝好时不时就会听到护士查房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还有一些重症病人时不时的呻吟声……
有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为了商量谁来照顾生病的老人而激烈地争吵,有年轻小伙在走廊外面打游戏输了时爆的粗口……
郝好听着心里很烦,但还好奶奶没有受到影响。
老人家这会儿应该是睡着了,表情十分安详。
郝好坐在病床边两眼失神地盯着奶奶看了很久,直到奶奶在睡梦中抿了抿嘴,他才回过神来。
今天这一遭可把郝好吓坏了,他差点就要失去奶奶了!
郝好两眼通红,两只手紧紧地握着奶奶的手,心里不断地在自责自己平时的疏忽。
忌日
郝好自己是从小被虐待长大的,吃东西从来都不知道还要考虑营养这一说,在他眼里,每一顿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好了。
当然郝好自己赚钱之后还是经常给奶奶买肉和牛奶的,但是奶奶节省,心疼郝好赚钱辛苦,一斤肉她会让郝好分成两三顿吃,买来的牛奶她也总是舍不得喝,有时候都放到过期了她都还想着留给郝好喝。
牛奶这么贵,喝得少又没什么用,奶奶不喝,郝好自己当然也舍不得喝,而且这东西他也觉不出有哪里好喝的,他还真不爱喝,奶奶也说她喝不惯,后来郝好就没怎么给奶奶买牛奶了。
他也不想把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的,可他目前的收入不是很稳定,再加上总是有很多老头老太跟他抢废品,他有时候一个月能卖两三千的废品,有时候也可能只有几百块。
可每个月的花费却是固定的,房租、水电、生活费、话费、奶奶的药钱,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支出……
有时候一个月挣的钱都不如花的多。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打工,可他要年底才满18,没有老板敢用他。
他一心想要多存点钱,想要自己开一家废品站,然后再买一辆二手面包车,这样他以后的收入就能稳定下来,再也不用满大街的去和别人抢废品了。
可这钱真的好难存啊,每当他好不容易攒下一笔的时候,却总是会发生一些意外让他花掉。
就像今天,他好不容易已经攒了五千块钱了,可今天一晚上就花掉了两千多。
郝好倒是顾不上心疼钱,他只是很害怕,如果奶奶这次有个三长两短,他一个人要怎么办?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了爱他的人,没有了需要他的人,他到底要怎么活下去?
这一晚,郝好彻夜未眠。
同样难眠的还有虞灿。
不知不觉虞灿已经在山城待了一个多月了,暑假还有一小半就要结束了,他很快就要回到京城,继续学他不喜欢的专业,做他不喜欢的事,成为他不想成为的人,还有,回到那个他不想回的家……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感到窒息,他很想逃离,可他知道他逃不了。
没有人想成为别人的提线木偶,但总有人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意活。
明天……
明天就是他爸的忌日了,虞灿心烦意乱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现在很狂躁,心里像是憋着一团火一样烧得他浑身难受,他想要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想要毁坏眼前所有的一切,从小到大累积了十几年的痛苦每当到了这一天都会爆发一次。
可虞灿不敢爆发。
他也不能爆发。
他只能平躺在床上,两眼空洞地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默默忍受那些汹涌的情绪撕扯他的血肉,攻击他的意志,让他碎成一片一片。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大脑也突然晕得厉害,熟悉的濒死感笼罩着他,似乎再一次想要将他拉进深渊。
虞灿默默忍受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被那磨人的煎熬给打败了,他起身打开了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装着一盒盒开了封的西药。
虞灿麻木地扣开包装,将一大把药直接和着水吞了。
然后他关上灯,面无表情地躺回床上闭上眼,静静地等待药效发挥,将他所有的情绪都剥离,然后再拉着他的意识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