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有的人。
郝好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狂妄,他的盲目自大,他的痴心妄想。
好在他清醒得很及时,好在他还没有真的傻到告诉虞灿他的心意,否则虞灿要是知道了他的这些心思,只怕会觉得他特别可笑吧……
郝好抹了一把脸,起身走到了卧室,将早上才放进去的衣服一件件从衣柜里取出来,放进他的帆布背包里,每放一件,他的心就更痛一分,好像他拿走的不是一件件衣服,而是他碎成一地的美梦。
走出部队时他装着满腔的壮志雄心,不管是爱情还是事业,他都充满了信心,可短短一夕之间,他就被现实浇了个狗血淋头,事业是一场骗局,爱情更是一场妄想,他的意气风发就这么轻易地被现实戳破,只剩下一个不堪的真实的他自己。
真实的他就是这么浅薄,无用,狂妄……
这不该是他,不管作为曾经的郝烂,还是现在的郝好,他都只配脚踏实地生活,他什么时候也开始染上了做梦的瘾?
郝好像是骤然从他自己编织的幻境中猛然清醒过来,幻境中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漆黑的空洞,他就站在这空洞的中间,清醒地意识到这才是他原本的处境。
这样也好……
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才不会忘乎所以。
郝好将背包拉链拉好,下意识地用左手提起背包,手却瞬间脱力将背包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背上。
背包不算重,砸在脚背上也只有钝钝的痛感,可郝好却觉得他的心口痛得一阵发紧。
这一刻,他彻底地从美梦的余韵中清醒了过来。
忙碌了一天,虞灿总算是熬到了周五的夜晚来临。
他拒绝了李立辉一起吃饭的邀请,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郝好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虞灿。”
一听到郝好的声音,累了一天的虞灿就像是好不容易从岸上逃回水里的鱼,他周身都轻快了不少。
“喂,你干嘛呢?”虞灿一开口就不自觉带上了笑意,顾禹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虞灿发现了他的注视,笑着同他挥了挥手。
顾禹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电话里传来郝好平静的声音:“我在洗衣服,你忙完了?”
“嗯,今天周末,我放假了,等着,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对了,你洗什么衣服,放洗衣机里不就行了?”虞灿一边说一边脚步匆匆地往校门外走,嘴角笑意一直不减。
“我就这么一件,手洗了就行,那你发个地址吧,我过来。”
“也行,欸,你会不会打车啊?要不我给你叫个车得了。”
郝好在电话里低低地笑了一声:“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吗?”
虞灿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落,还在开着玩笑说:“那不然呢?”
“呵,好吧。”郝好又笑了笑,说:“不过打车我还是会的,你地址发过来吧。”
“行,待会儿见啊,我这儿有点堵,你要是先到了就先去点菜啊,今天我请客,你随便点。”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虞灿心情很好地站在路边等车。
另一边,郝好在他刚租的20平的合租房里晾上他刚洗的内衣后就准备出门了。
虞灿不喜欢他穿军大衣,郝好就从地下商场里买了一件黑色假羊毛的大衣,他站在门口的镜子前看了一眼,这件大衣是一眼可见的单薄和廉价,但胜在款式还算耐看,而且有郝好的脸和身材衬着,看着也还是挺精神的。
只是这衣服太薄,要扛零下二十几度还是不够的,郝好在里面穿了两件薄薄的秋衣,和奶奶为他织的毛衣在里面,又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这才敢出门。
幸好他从不曾知晓
郝好租的房子很偏,离市区远,他一看网上的打车费竟然要50,属实是让他有点肉疼,他身上这件大衣也才买成90呢!
郝好当下就想要改坐地铁,但地铁要换乘3趟,他怕虞灿等久了,还是咬牙打了车。
即便是打了车,郝好到的时候虞灿还是早就到了。
虞灿自己一个人等到锅都开了郝好还没来,他已经有点生气了,但在看到鼻子都冻红了的郝好走进来时,他心里的火气又快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