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灿两眼无神地看着郝好的后脑勺,心里明白今天之后他们就要再无瓜葛……
这样的事只是想一想,他就已经心如刀割。
爱情为什么要这么纠结呢?
为什么明明他们彼此相爱,也没有什么外力能将他们分开,偏偏他却还是会觉得走不下去?
虞灿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还是太把事儿当回事儿了。
可不管他是不是都不重要,他就是过不了心里的这道坎,他明知道他的心里装满了郝好,却还是执意要把郝好往外推,虽然他的情感接受不了,但是理智却非要这么执行。
他觉得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分裂了,他失去了平衡,就离成为疯子不远了。
这样的他,不能留在郝好身边,郝好他的命已经够苦了,不能让他下半辈子再继续和他这么一个不稳定的人继续纠缠下去。
想通之后,虞灿的一颗心就彻底硬了下来。
两人一路沉默地到了地铁站,郝好拉着虞灿来到自动售票机前买票,他点完目的地就要拿出手机付款,但他的右手特别痛,一用力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我来。”
虞灿调出付款码很快就付了款,郝好从出票口拿了票,说:“走吧。”
虞灿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这个时间地铁也是人满为患,就是下扶梯都得靠挤,郝好担心虞灿被人挤到,就用手揽住了虞灿的腰,虞灿没有动弹,他的眼神都是虚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急匆匆地从虞灿身边挤了过去,他动作很大,挤到了郝好的伤口,郝好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吭声。
正在走神中的虞灿却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立刻回过神来轻轻护住郝好的手。
两人手掌触碰到的那一瞬间,郝好就扣住了虞灿的手,他没有用力,但虞灿也不敢挣扎。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鼻尖又是一阵酸涩。
刚下电梯地铁就到站了,所有人都匆匆的往车门口跑,月台上挤满了下班族,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地往上挤……
虞灿很少坐地铁,偶尔坐坐也不是在高峰期,他还是头一回被这么多人拥挤着去抢一个狭小的空间,他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且无措。
郝好赶紧护着他往后退:“人太多了,我们等下一班吧。”
“嗯。”虞灿刚才被挤地铁的人夹在中间,他的脚都离地了,要不是郝好一直揽着他的腰,这会儿他人估计都上了地铁了。
不过他再是身不由己,也还是没有忘记把郝好受伤的右手牢牢地护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这份爱护也让郝好难过的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郝好带着虞灿来到座椅上坐下,不过座椅上只有一个位置了,郝好让虞灿坐好后,他就站在了虞灿面前,为他挡住那些没挤上去的人。
地铁带走了一批人,又送来了一批人,月台上人来人往,始终都很拥挤。
虞灿冷眼看着那些形色匆匆的路人,他们或是成双成对,或是成群,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孤身一人,脸上带着工作了一天的疲惫,麻木地在这等候的间隙短暂地放空。
如果没了郝好,也许以后他也会是这样。
他视线又落在一直站在他面前的郝好身上,抬眸就对上了郝好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眸。
困兽
郝好的眼眸很深邃,里面有很多神秘的色彩和浓郁的情感,他像是一个累积了许多故事的旅人,只透过那一双眼,就能窥到他曾经经历过的风花雪月。
可只有虞灿知道,郝好是一张干净的白纸,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留下的痕迹,郝好的眼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望着郝好漆黑的瞳孔,虞灿又感到了痛苦。
他们如此相爱,可他却在酝酿着分离。
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纠结,为什么要这么热衷于自讨苦吃,为什么这么喜欢为难自己?
喜欢为什么要放弃,难过为什么要隐忍,没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迫的情况下,人为什么还是要自我虐待般地做出一些违心的选择……
虞灿反反复复地思考着人性,思考现实,思考哲学,可他就是想不出个答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