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着许久不说话,楚言熠嘴唇微张,刚想开口赶人,就见男人深深瞧了他一眼:“我刚才进来时碰到简先生了,没想到简先生竟在你公司上班。你和简先生是朋友,你们又同为服装设计师,平时应该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楚言熠从他的话里感觉出了几分阴阳怪气,而故意在“朋友”两字上加重音,更让他听出语气里明显的酸意。
楚言熠唇角向上弯了弯,在宋砚西看过来时,又很快落下去:“嗯,我和简哥平时确实有很多共同话题。他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听到“简哥”和“非常重要的人”时,宋砚西心中的酸意简直泛滥成灾。
“宋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要处理工作了。”楚言熠开始赶人。
宋砚西:“……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你公司咖啡不错,我把咖啡喝完再走。”
楚言熠:“……”
结果只剩下半杯的咖啡,被宋砚西喝了整整一个半小时都没喝完。
终于磨蹭到十一点半,宋砚西唇角扬笑:“到中午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
再次见识到男人的厚颜无耻,楚言熠无语半天。
宋砚西将人带到一家离公司较远的川菜馆,等人落座之后,他将菜单递过去:“这家川菜馆应该很适合你的口味,看看想吃什么。”
楚言熠随手点了几道菜后把菜单又给了宋砚西,后者点了[樟差茶鸭]和[清蒸江团],这两道是川菜馆经典的不辣菜品。
“一向忙得跟机器人差不多的宋总,今天倒是挺闲的,难不成你们宋氏集团快要倒闭了?”楚言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烫洗碗筷的修长手指。
宋砚西将烫洗好的碗筷放到他面前,唇角衔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宋氏集团哪有那么容易倒闭,我都快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还不是照常运转。”
楚言熠稍稍意外了下,低下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茶杯边沿,状似随意地问:“宋总最近在忙什么?”
“我姐的事。”
自白忠旭被带走调查后,他名下的资产全部被查封,白家人今日也被赶出了白家别墅。
网上的事到目前为止依旧沸沸扬扬,白子瑜这些天一直未露过面,白姣姣在上学没回家,周柔被人狼狈的从白家别墅赶出来,一筹莫展之下只能打电话给白涟。
白忠旭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除了每月给子女零花钱外,公司的股份和名下的不动产从没有转过到子女名下。
半年前白涟回国,他给白涟买了套小公寓,公寓也是登记在他的名下,随着白忠旭出事,白涟住的公寓也被查封了。
本就因为代言解约而赔偿巨额违约金的白涟,随着白家的破产,几乎是身无分文了。
接到周柔的电话时,他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
“小涟,你在哪里?”
电话里传来周柔失了主心骨的焦急声音,白涟缓慢回神,声音沙哑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家别墅被查封了,我被赶出来没地方可去,你不是有个小公寓吗,可以让我过去住段时间吗?”
周柔是个没脑子的人,跟了白忠旭那么多年,拿着白忠旭给的钱只顾着买珠宝首饰和高档奢侈品跟圈子里的富太太们攀比,却从来没有想到为自己办几套房产。
白忠旭送给她的几套房产,早在他投资亏空越来越大时,就从周柔手中敷衍回去变卖把钱砸进投资的项目中了。
周柔现在除了珠宝首饰这些死物外,也是身无分文。
白涟冷声:“公寓已经被查封,我现在也无处可去。住处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那公寓不是你的吗,怎么会被查封?”周柔音量猛地拔高了好几个分贝,像是不相信他的话。
“公寓不在我名下,是登记在爸名下,现在出了事,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被查封了。你身上要是有钱的话就给我点钱,我现在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
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就听周柔道:“我哪来的钱,要有钱的话就去住酒店了。”
白涟盯着手中被急急忙忙挂断的电话,到头来连自己母亲都靠不住,还真是悲哀啊。
把自己和白家害到如此境地的始作俑者正是楚言熠。
一想到楚言熠,白涟脸上恨意弥漫,神色狰狞又扭曲。
宽阔的大街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来来往往,他神思恍惚地在街边踟蹰,仿佛徘徊在城市的幽灵。
夏季的天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