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之后,他妈妈被公司分配到外省呆了段时间,小县城的工作不太好找,他爸那会儿还在干给人送货的活,中午除了吃饭基本没有休息时间,得到下午六点之后才回家。
彼时和程初酌一样还在读二年级的真·小学生别说抡锅铲做饭了,他爸妈都不放心学校中午放学的那两个半小时里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齐清在舞蹈机构上班,舞蹈老师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她主动揽下了江璇玑午睡和吃饭的难题,还是小豆丁的江璇玑在程初酌家里连着吃了半年饭,睡了程初酌半年床。
也就是那个时候,江璇玑成为了程家的编外人员,齐清和程鸿之的干儿子。
程初酌也一样,虽然他隐隐间觉得前两年江璇玑他妈妈没把他当干儿子看,是把他当干儿媳妇看。
……虽然不管是程初酌,还是江璇玑,一个劲的琢磨两人的相处方式都没看出来他俩哪里像“”的关系。
霍闻砚还没出现,程初酌也没上云京那会,他俩畅谈理想都是“你以后发大财当老板,给我买别墅”,典型的望闺蜜成材。
青梅竹马都是强强的励志文学吧,哪有他和江璇玑这样的咸鱼组合?
程初酌觉得江璇玑乐衷磕cp和给人凑对的爱好,保不齐就是遗传他妈妈的。
齐清生病之后家里的积蓄就被花干净了,那套房子卖了,代步车也卖了。
对普通家庭来说,家里但凡有人生大病,那就是无底洞,齐清和程鸿之能撑快两年的时间那都是奇迹了。
当时江璇玑妈妈还借了点钱给他家。
以至于程家出了变故,到程初酌被认回去,奇妙的经历重大转折两次之后,他们俩家人还没产生隔阂。
“赵阿姨好。”江璇玑他妈妈左右手各拎着两袋水果,程初酌连忙接了过来。
程初酌嘴甜,但是他不会说客套话,之前还好,只是他离开宁安之后和江璇玑他爸妈的联系基本都是和江璇玑视频的时候顺带打声招呼。
还是有点生疏。
程初酌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这样,反正在宁安,客套话环节是必然不会少的,就连逢年过节访亲走友,不管是他爸妈还是亲戚家的长辈,都得跟交换小孩一样拉着程初酌和另一个表兄弟的手,客套话环节大概持续五分钟,经典语录一个劲的往外飙。
活了十九年,程初酌还是没习惯客套话环节,他借着洗水果的借口进了厨房。
程初酌皮肤白,塑料袋在他两道指节上勒出浅淡粉痕。
程初酌家房子的年代挺久远了,齐清和程鸿之刚结婚那会就住在这里,装修上一直没有大的改动,还是二十年前的风格。
他家厨房是玻璃门,隔音不算好。
齐清大病初愈,程初酌时隔一年回了宁安,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才凑齐,他有预感今天的客套话环节会是两家人认识十几年以来最长的一次。
淋漓水流声中,程初酌听见了江璇玑的声音:“妈,你也真是的,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太见外了!”
程初酌:“。”
可能江璇玑他妈妈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到底是姓江还是姓程。
可能她前几年就猜错了,程初酌和江璇玑都是男的,只不过一个是oga一个是beta,所以江璇玑他妈妈先入为主的就认为程初酌是他家的媳妇儿。
程初酌和江璇玑要是真能越过闺蜜感情看对眼了在一起,“儿媳妇”这个身份还不一定是他的呢。
江璇玑抢过程鸿之的活,给他妈妈泡茶:“小赵啊,你说说你,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都没准备什么,招待不周见谅啊。”
小赵同志没好气的拍了亲儿子一巴掌。
程初酌五天前就回了宁安,要不是江璇玑拦着,她早该来了。
她来之前被江璇玑提醒了几次别问敏感问题,三个长辈围着闲聊了十几分钟,程初酌磨磨蹭蹭的把水果给洗完了。
都洗完肯定吃不完,沾了水的水果容易坏,天知道他为了拖延时间等气氛缓和了之后再出去付出了多少努力,红提的皮要是见水就褪色的话,现在盘子里装的就是透明版提子了。
程初酌坐在江璇玑旁边,回一个问题就小幅度地点点头,乖巧的像是小鸡啄米:“嗯嗯,我在云京挺好的,天气比宁安稍微冷一些,庆大元宵节之后开学。”
小赵阿姨的话题几十年如一日,敏感的不能问,她的聊天范围就局限了不少。
她瞥了在长辈面前也不老实,偷偷玩手机的网瘾儿子一眼,“初酌,江璇玑没日没夜玩手机是不是跟人网恋了?阿姨把你当亲儿子,你可别瞒着阿姨跟他一起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