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转瞬即逝,但元奚还是看到暗五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受伤了?
“你……领罚了?”他小心翼翼问低眉顺眼的暗五。
暗五闻言将头颅垂得更低:“是,主子各赏了五十大板。”
居然已经罚了,细细算来,还是自己牵连了他们。
元奚叹了口气:“罢了,朕暂且不与你们追责。不过朕想问你们几句,必须要如实回话。”
这次是暗一回答:“陛下请问,属下必会尽然相告。”
“你们常年练习这些武功,什么轻功剑法的,平日训练强度如何?”元奚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结实的身形,“到底是如何练出这种体魄的?”
暗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从未遇到这类问题。
他们自幼受训、层层选拔,主子不会在意他们的事,他人也无资格问话。可这是当今陛下,算是他们的第二个主子。
五人看起来都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显得窘迫。
暗一作为首领,硬着头皮回话:“回陛下,暗卫规训严苛,全年无歇。一般是以负重和搏杀为主,体魄……是常年训练所得。”
其余几人听得愈发局促不自在。
元奚听着觉得惊悚,这般苦楚还全心全意为主子卖命。
他随意般追问:“这般辛苦,你们皆是血肉之躯,为何无怨无悔地为摄政王卖命,甚至连生死都不顾?”
这话一出,暗一也不敢说话了。
这问题太过了,无人敢问,也无人敢答。没想到今日却到这般两难的境地。
回答了,就是违背暗卫守则,妄议主子。不回答,便是漠视皇权。
几名暗卫沉默着,苦不堪言,恨不得自己是哑巴。
他们是带着歉意来面见陛下的,看护不周的处罚也领了,这都不算什么,疼痛一直伴随着他们的一生。
谁能想到陛下问了两句话,就让他们招架不住,沉默的时间比酷刑还难熬。
元奚看着眼前五个在外威慑力超群的暗卫,被自己问的惶恐不安,他终于憋不住,眉眼一弯,笑出了声来。
原来这些平日里令人心生畏惧的暗卫,逗起来这么有趣。
听到少年高兴的笑声,跪在地上的暗卫,除了暗四暗五外,其余皆是茫然的神情。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陛下根本没有真的要怪罪的意思。
暗一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哑声窘迫道:“陛下……”
“好了好了,不吓你们了。”元奚摆了摆手上前,好奇地在几人身上看来看去。
他蹲下身,与拘谨的暗五对视上,后者迅速低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元奚问:“伤口还疼吗?”
暗五被打过一顿老实了许多,再不敢不守规矩。他谨慎道:“属下皮糙肉厚的,已经无碍了。”
元奚叹了一口气,愧疚之心更甚:“昨夜之事明明怪不得你们,无端让你们受累受罚,是我的不是。”
几人闻言大惊,纷纷侧目看向彼此,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暗卫听命行事,是命,从未有哪位主子会因暗卫被责罚而道歉。天子身居高位,竟会反过来体恤他们。
暗一沉声道:“失职受罚理所应当,万万不敢劳陛下挂念。”
“话是这么说。”元奚撑着下巴,慢悠悠站起身,“可你们方才吓得定住,也太好玩了。”
暗一:“……”
“你们常常执行任务,身上伤疤定然不少?平日里受伤都是自己处理吗?”元奚太闲了,又开始盘问。
这次回答是一名眼生的暗卫:“回陛下,是。但暗卫营会定期发药。”
“你排名第几?”元奚问。
“……属下暗二。”
哦,又是个蔺承叙信任、器重的下属。
元奚见他一板一眼的,接着问:“暗二啊,你平日里可有闲暇之时?会不会偷懒吃些零嘴?”
这话太过寻常,将冰冷的顶尖暗卫问成了拿俸禄临时招收的普通侍卫一般。
暗卫该是无情无欲的利刃,生来只为效忠主子才是。
暗二硬着头皮低声回:“属下……并无私念,谨遵号令。”
“?没有七情六欲,三急总有吧。”元奚挑眉,“夜半三更值守的时候,想如厕是先叫人还是原地解决啊?”
“……”暗二这下是真的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