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陈尽生看着楚衡,一时没动作。
他七年没见到这个人了。
印象中的他还是个青头,如今乍一看,却也沉淀了不少。陈尽生的视线从青年脸上缓缓略过,落在中央扶手盒的烟灰缸上,那里面有好几只烟头。
起码,这人以前不抽烟。
楚衡也任他打量自己,说完那一句就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陈尽生坐上来,拉上车门,系上安全带,动作有些生疏。
车子很新,内部除了一个烟灰缸,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看得出来使用频率不高。
监狱建在郊区,人迹罕至,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在进入市区前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楚衡在储物格里翻出一个口罩,拆开包装戴上了,他将遮阳板放下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副驾驶座的遮阳板也放了下来。
自上车后,陈尽生始终偏头看着窗外,楚衡看他一眼,自己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路口红灯转绿,楚衡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他今天难得休息,没做发型,细碎的刘海柔顺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毛。黑色的口罩衬得他皮肤很白,眉眼优越,几乎没有什么瑕疵,叫人一看便知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物。
他开车很稳,一路往市中心去,路旁的高楼大厦不疾不徐地向后略去,天色由蓝转为昏黄,城市的霓虹灯渐渐亮起,映在车窗上,也照亮了陈尽生平宁如水的眼睛。
陈尽生并未如楚衡所想,对外面模样大变的世界感到好奇或不适。
世界变得很快,他在七年前进去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短暂的观察过后,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看着车窗上自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面容,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尾已然有了细纹。
不起眼,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他略微转动眼珠,目光最后落在了车窗里另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孔上。
只一双眼睛,一段脖颈,一小片领口间光滑细腻的皮肤,一双搭在方向盘上修长如玉的手,就让他切切实实意识到楚衡长大了。
而他老了。
他本该因为这个事实而自惭形秽,可现下的内心却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
陈尽生沉默地注视着倒映在车窗里的楚衡,片刻后微微扭头目视前方。视野上方,放下的遮阳板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
“有多的口罩吗?”他开了口,嗓音低沉沙哑,似是久未多言所致。
楚衡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车里多出的声音来自哪里,他注意着路况,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伸进储物格里。
他每辆车里最常备的东西就是口罩,不需要多摸索,就能轻易找到。
车子上了高架,楚衡不敢分心去看别的,只单手将口罩递了过去。
几乎是伸手的同时,他手里一松,口罩立马就被拿走了。
塑料袋拆封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内异常明显。
这个点正值晚高峰,高架上川流不息,车速不可避免慢了下来。楚衡重新握住方向盘,趁着旁边道上某个司机走神的功夫变了个道。
口罩似乎封印住了呼吸,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车子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响。
楚衡觉得有点窒息。
新买的这箱口罩透气不行啊。
下次不买这个牌子了。
他拉了拉口罩,摇下自己这边的车窗。
车辆的鸣笛声、发动机的轰鸣声顿时涌进车内,驱散了原本的寂静。同时,晚夏的风也一下子灌进来,将额前的碎发吹成一团糟。视野也变得黑一块亮一块。
楚衡:“……”
一句“靠”即将脱口而出,又顾忌有旁人在场,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楚衡憋屈地将车窗摇了回去,一拨头发,视野总算恢复清晰。
车子穿过市中心,周遭繁华褪去,变得静谧而幽雅。
这里是w市有名的别墅区,空气清醒,山温水软,每幢别墅都附带着一个独立的小院,安保和物业服务也是出了名的好。可想而知,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和池山庄与南郊监狱分别位于城北城南,是有点距离,可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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