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替死(1 / 2)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几个黑傩寨民出现在门口。
“带走!”为首的寨民喝道。
谢虞和武安平被强行拽起,押解着走出石牢,再度被押往归墟之喉旁的巨大黑色石砖堆砌的祭台。贡玛长老身着白色祭袍,手持骨杖等在那里。
陆皓被两个强壮的寨民死死架着,他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和侥幸,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拼命挣扎着,涕泪横流,对着贡玛长老和周围的寨民不断求饶:“不!不要!为什么是我?!我都帮你们抓住了他们!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
“谢虞说过!说过没有梦见我!说过山灵不要我死!为什么!?为什么!?”他声嘶力竭地吼着,看向谢虞和武安平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仿佛二人才是导致他即将丧命的罪魁祸首。
在祭台的另一侧,谢铭被单独看守着。他的状态比上次见到时更加糟糕,高烧和脚踝的感染侵蚀了他的神智,他的瞳孔无法聚焦,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时而叫着“爸妈小虞”,时而念叨着“矿矿”。仿佛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眼前即将降临的恐怖献祭浑然不觉。
谢虞看着哥哥那副模样,心如刀绞。她又看向状若疯魔的陆皓,那点剧痛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漠然覆盖。背叛者终被背叛,真是最残酷的轮回。
贡玛长老无视了陆皓的哭嚎,眼神如同看待待宰的牲畜一般扫过他。她缓缓举起骨杖,开始吟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一个寨民捧着那个粗糙的陶罐走上前,里面插着几根深色的木签。
抽签仪式再次开始。
寨民捧着签筒,首先走到神志不清的谢铭面前。谢铭毫无反应,只是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签筒,看守粗暴地抓起他的手抽了一支签,可他浑身绵软无力,看守松手后木签便“嗒”一声掉落在地。
其次是陆皓。他拼命扭动身体往后缩,死活不肯靠近签筒。看守被激怒,劈头盖脸一顿殴打,硬生生拽过他的胳膊,将一支签强塞进他手里。可陆皓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指尖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木签脱手掉落在石砖上。
接着轮到谢虞。她虽几近心死,却也不愿就此认命,更何况她也想看看如果所有人都不肯主动接签,那山灵究竟会如何选择。于是不管看守如何呵斥、推搡、拳脚相加,她始终垂着手,牙关紧咬,半分抬手的意思都没有看守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将一支签硬塞进她掌心,她刻意放松手指,木签应声落地。
最后是武安平。武安平同样毫无反应,看守拿起最后一支签塞进他手里,木签同样没拿稳掉落了。
贡玛长老的手指依次拂过四人掉落在地被看守捡起的木签。当她走到谢铭那时,停顿了一下,随即拿过那支木签高高举起:“山灵已择定!迷途的魂灵,将归于永恒的寂静!”
被选中的,是谢铭!
陆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大口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而谢虞,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前一秒她还在赌着规则,下一秒被钉死在祭台上的,是她神志不清、毫无反抗之力的亲哥哥。她所有的硬撑瞬间碎得彻底,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将她彻底吞没。
“哥──!”她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寨民死死按住。
就在两个寨民准备上前拖走谢铭时──
“等等!”
一道嘶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武安平。
他猛地挣脱了身后寨民的压制,踉跄着向前一步。绷带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贡玛长老。
“他”武安平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神志不清的谢铭,“已经是个废人了!他的痛苦不够纯粹!不够取悦你们的神!”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都凝聚起来。他的目光扫过谢虞那张绝望的脸,最终定格在贡玛长老脸上,一字一句道:
“我替他!”
“用我的命!用我的痛苦!用我所有的绝望和愤怒!”
“我保证会比他的奉献更让山灵满意!”
整座祭台瞬间陷入死寂。谢虞忘记了挣扎,怔怔地望向武安平。连陆皓都忘记了狂喜,目瞪口呆地看着武安平。寨民们也面面相觑,似乎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贡玛长老眼睛微微眯起,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武安平。她看到了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痛苦火焰,看到了他残破身躯下蕴含的不屈意志,看到了那份为了他人甘愿踏入地狱的无私与决绝这份祭品的品质,确实远超那个浑浑噩噩的谢铭。
一丝满意的光在贡玛长老眼底闪过,她转头面前祭坛方向,双手合十低语,过了一会,她转身缓缓点了点头:“山灵已准。”
“不──!!!”谢虞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扑向武安平,“武哥!不要!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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