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 / 2)
着鼻子骂薛家用民脂民膏的,讲薛家死伤无数纯属活该的,又或是仍然带着点悲悯,说不出重话的。
他骑马过,竟然没有半分的多余情绪,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没能陷入回忆里太久,赵望暇的手温凉。
“那苏筹作为你鹣鲽情深的结发妻,自然也要有同等待遇。”
次日,初秋日光上好,百姓们尚未来得及庆祝南征大获全胜,先听闻薛府夫人已死,今日入棺。
带上的彩缎和鸡蛋笼在手里头,本用来迎薛将军大胜回朝,现今只能茫然地立在一旁。
长街还是那个长街,百姓也还是京都百姓。换了一趟叙事,这些人脸上,便是无尽的同情与崇敬。
赵望暇站立薛漉身后。一路替他推着轮椅。
红绸飘过,贺喜的糕点盖过,将军府众人面色仍未变过。
像是一把白布盖上的宝剑,锐利地刺穿所有喜悦,不容置疑地前行。
不知是谁带的头,众人或站或跪,祝薛夫人一路走好。盼望薛将军节哀。
不过三年,同样一场出殡,对上的仍是民众的真心,可已换了一套说辞。
薛漉如三年前般,一声不吭地穿过言辞,往前走去。
第92章 罪
圣旨急召的时候,赵望暇和薛漉正在看孔澈耍矛。
二位本也没有当哥样的人,很局促地看孔澈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短矛。
动作倒是有点像样,不知道是跟那个侍女学的。
“你家的武器未免也太多了。”赵望暇说。
薛漉不语,只是看着他笑。
秋日平和,但他们并不是为了短暂地安宁,才重新回来。
于是圣旨。
泼皮作画的圣旨。
写得非常平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堆漂亮字句。
临行前,赵望暇说,此去凶险,不该认的都别认。等你平安回来,再议后事。
他没有符合规制能上朝的身份。能做的只有联系足够多的人。
赵望暇给钟岷文递了点字条。
吏部尚书收下将军府的信,看着赵望暇和薛漉及晴锋都明显不同的,缺脖子少腿的字迹,竟然回了一封。
“已是浑水。”
老谋深算明哲保身的不打算下场。
赵望暇懒得管老头又在自顾自地装什么,反手平平淡淡地进行一招釜底抽薪,告知他,他们手上赵景琛的私印盖过的东西,并软硬兼施地让他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就行,没事别说话了。想将户部一军就平静一点。
钟岷文确实没说话,他压根没回信。
但本身这封信能再递进去,已经是一种表态。
剩下的是联系章令平。
说了点有的没的。章令平差人回信,还是谜语人,说微臣心中有数。
赵斐璟倒是好找,甚至不必多说。只是白安死讯传过来,他多问一句,真的假的啊?
赵望暇不打算告诉他实话。
一切盘算到头,打算等朝堂上一圈太极打完,再摸着薛漉系腰上那块上好羊脂玉,计划下一场。
他说完,薛将军点点头。
上朝路薛漉走过许多遍。二十岁的时候许多次,听人说鬼话,听得实在很想转头就走。荒谬话说得太多,他听得完全没有评判欲,只觉得浪费时间。后来再次北征前,皇帝的态度始终千变万化,又单一,看薛漉和薛家,像看恐惧又不得不榨干价值的鲸骨架。庞大,将要散落,令见到的人因为无从掌控而惊骇。
但无论如何,此刻上朝,他仍有佩剑权,事情就没到最糟。
大朝会总是令人昏昏欲睡。
一片肃穆的红和无尽的官服。看得眼晕,恍然间感觉置身战场,遍地该是血色。
再眨眨眼,衣衫上面长出人头。
倒还不如真在打仗。
赏赐再翻了一番。
黄金绸缎当朝搬出,红金光辉闪耀,晃得人眼晕。
一片和谐,喜气洋洋,终于有人来稍微换个口风。
张晓忠上前一步,话说得格外漂亮,讲薛将军为国为民,所有人都在传唱,应是当世韩信卫青。
↑返回顶部↑